可乐小说()最新更新港综之翻手为云
易华伟话锋一转:“但是,四年前你在处理一宗情侣绑架案时,因情绪失控判断失误,导致重要人质受伤,更在追捕过程中遗失配枪。事后记大过处分,还被调离一线侦查岗位。”
顿了顿,看著陈家旺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继续道:“而你情绪失控的原因,是当时刚与相恋八年的女友分手,对方指责你只顾工作,忽视感情,並在分手后迅速嫁给了一个商人。这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你开始酗酒,虽然努力克制,但每当压力过大或情绪低落时,仍然会控制不住。这也是为什么,曾sir虽然力保你留在警队,却一直不敢再把你放到最前线,更別说推荐你晋升。”
陈家旺试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肩膀微微颤抖。
“易sir…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推荐我?”
良久,陈家旺才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嘶哑:“我这个样子…只会拖累大家,更对不起你这个推荐。组里其他人,方正、李鹰、马龙…他们都比我更合適。”
“因为他们没有你的履歷,也没有你背了四年的包袱。”
易华伟身体前倾,目光逼视著陈家旺:“旺哥,我问你,你甘心吗?”
甘心吗?
他怎么会甘心?
看著同期的伙计一个个升职,调到更好的部门,自己却困在原地,背著污点,像个隱形人。每次看到案发现场,看到同事衝锋陷阵,他心里的那股火就烧得他坐立不安。他拼命工作,抢著干最脏最累的活,不要命地冲在前面,不仅仅是为了赎罪,更是想证明自己还有用,还是个警察!
“我…”
陈家旺张了张嘴,想说“不甘心”,但长久以来的自我否定让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声无力的嘆息:“不甘心又能怎样?是我自己犯了错,我认。”
“认错是態度,改过是行动。”
易华伟点点头:“旺哥,这四年,你用自己的行动在改过!每次行动你都冲在最前面,面对持枪匪徒没退缩过;脏活累活抢著干。这些,同事们都看在眼里,你是在用命在拼,想洗刷那个污点,想证明你陈家旺还是个合格的警察!”
陈家旺猛地抬起头,看著易华伟,眼中那潭死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剧烈地波动起来。
“但是,”
易华伟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个处分,不是別人的眼光,是你自己!是你心里那个过不去的坎,是你对酒精的依赖!你以为拼命工作、不顾安危就能弥补?错了!那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逃避和自毁!一个连自己情绪和欲望都控制不住的人,怎么去保护市民?怎么去承担更大的责任?”
这话说得极重,像一盆冰水浇在陈家旺头上,让他浑身发冷,却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易sir…我…”
陈家旺想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起。易华伟说得对,每次酗酒后的悔恨,清醒时的自我厌恶,那种循环往復的折磨,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次推荐你,李sir亲自点了头。”
易华伟放缓了语气:“他顶著压力,给了你这个机会。为什么?不是因为同情你,是因为他也看到了你这四年的努力和改变,更因为,我相信你能跨过这道坎!”
“李sir亲自…”
陈家旺再次震惊,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混杂著感激、惶恐和巨大的压力。
“没错。”
易华伟点点头:“但我跟李sir保证过,也在这里跟你把话说清楚。这个机会,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把握不住,或者再因为酗酒误事,不仅晋升泡汤,你的警察生涯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而且,我和李sir,都会因为你背上失察的责任。”
“陈家旺,你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必须彻底戒酒,不是儘量,是必须!我会让组里的兄弟盯著你,也会安排你去参加警队的心理辅导和戒酒课程。工作上,我会给你更多独立负责的机会,也会给你更重的担子。你要证明,你不止能做一个衝锋陷阵的警员,更能做一个冷静、理智、能带领团队的指挥官。”
“警察这份工,穿上制服,肩上扛的就是责任和信任。市民的信任,同僚的信任,上司的信任。信任很难建立,却很容易崩塌。你曾经崩塌过一次,现在,是时候一点一点把它重新砌起来了。”
“这个推荐,是一把梯子,帮你爬出泥潭;也是一把刀,悬在你头上,提醒你再也不能掉下去。路,我给你指了,梯子,我也递给你了。上不上,怎么上,看你自己。”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陈家旺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內心翻江倒海。易华伟的话,点燃了他心中几乎熄灭的火种。
四年了,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名为“信任”的重量。
陈家旺挺直脊樑,深吸一口气,看向易华伟,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
“易sir,多谢!我陈家旺,绝对不会让你和李sir失望!这份工,从今天起,我拼了命也会做好!”
易华伟看著眼前这个仿佛重新活过来的老警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敬一礼,然后走上前,拍了拍陈家旺紧绷的肩膀: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假期好好调整,回来后有你忙的。还有,戒酒不是一朝一夕,难受的时候,找兄弟,找我,別自己硬扛。我们是一个团队。”
“谢谢!易sir!”
陈家旺重重点头,眼眶再次发红。
易华伟挥挥手:“去吧,把外面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好,然后好好规划一下你的假期,也规划一下你接下来的路。”
陈家旺再次敬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深水埗,小酒吧。
霓虹灯在窗外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一片片曖昧的光斑。酒吧里正迴荡著音乐旋律,歌声透过老式音箱带点沙哑。
李鹰靠在掉漆的吧檯边,手里转著半杯生力啤酒,侧过脸看向身旁的陈家旺。这位老搭档面前摆著的不是往常的威士忌,而是一杯柳橙汁。
“喂,是不是真的?”
李鹰扬起眉毛,嘴角扯出个弧度:“你这酒鬼真的戒酒了?喝一杯吧,今天我请。”
陈家旺摇了摇头,那两道常年因紧锁而深刻的眉纹微微舒展,挤出一丝生疏的笑容。
“算了,不喝了,我真打算戒酒。”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能辜负易sir的信任。”
“易sir向李sir举保你,李sir也真答应下来了。”
李鹰呷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满足地舒了口气:“有李sir推荐,你这次升职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也不知道是你命好,还是易sir面子大。说起来,我们这位新上司看著年轻,但不管是做人还是破案,都没得说啊。”
对於易华伟这次推荐的是陈家旺而非自己,李鹰心里確实没什么疙瘩。共事多年,他太了解陈家旺,能力不差,就是当年那件事背了个大过,压得人这些年都透不过气。他能重新爬起来,李鹰是打心底里高兴。
“是啊,我也没想到易sir这次会推荐我。”
陈家旺嘆了口气,端起柳橙汁抿了一口:“你也知道我背了个大过,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希望了,退休前能再升一级,每个月多几百块退休金就心满意足了。所以,我才决心戒酒,要不然,再出事就真辜负了易sir的信任。”
“你能这么想,已经很不错了。”
李鹰举起酒杯,在陈家旺的柳橙汁杯上一碰:“看著你能重新振作起来,我真的很高兴。……今天你请啊!”
“那当然,几杯酒我还是请得起的。”
陈家旺笑了笑,冷硬的面容柔和了些许。看著李鹰:“你也是,花钱不要太大手大脚了,多存点钱,要不以后老婆本都没有,还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你?”
李鹰每个月薪水其实不低,差人待遇在如今也算得上体面。可这人生性豪爽,对线人、对兄弟、甚至对街上遇著的可怜人,都大方得近乎挥霍。自掏腰包垫付线人费是常事,每到月底捉襟见肘,还得向同僚借钱周转,总之一言难尽。
“算了吧,我这样的,还是不要害人家。”
李鹰苦笑一声,举起酒杯:“喝酒,喝酒!”
冰凉的啤酒灌入喉中,李鹰长长吐了口气,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陈家旺脸上:“对了,你能不能把贵利高约出来?”
“怎么,又是为了那个女人?”
陈家旺眉头立刻拧紧了,他对李鹰那点破事知根知底,一听就明白:“你是不是被那个咪咪下蛊了?”
“你想说什么?”
“我真的不懂,她这样对你,你还死心塌地对她?好女孩满街都是,不一定非得找她嘛,比如阿敏啊……阿敏啊。”
“阿敏你个头!”
李鹰翻了个白眼:“神经!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懂。”
陈家旺沉默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其实,你也不欠她的。你也没逼她去当<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她自己贪慕虚荣,自己没脑子,关你什么事?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有你帮她,她的欠债才越来越多?赌博是无底洞的,你这样下去,只会害了你自己。”
“我知道。”
李鹰打断他,语气里带著罕见的疲惫:“其实,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很乖很纯的……”
他没说下去,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是兄弟就不要这么多废话,你就说能不能约贵利高出来?”
“能!”
陈家旺又嘆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李鹰脸上这才露出笑意,拿起杯子跟陈家旺的柳橙汁又碰了碰:“行,明天打我电话。我晚上去借点钱。”
“真是怕了你了,当差当成你这样的,也是少见。”
陈家旺从夹克內兜里掏出个皮夹,打开看了看,抽出里面的红衫鱼,只留了两张,將其余的全都推到李鹰面前:“你知道,我手里也没钱。”
“心意我领了,你妈看病花销也不小。”
李鹰摇摇头,將那钞票塞回陈家旺手里:“晚上你请就行。”
“行吧。”
陈家旺也没强塞,將钱收回皮夹,张开嘴,似乎还想再规劝几句,可话还没出口——
“你结帐,我还有事。”
李鹰突然腾地起身,抬手指向角落,隨即一声大喝炸开:
“道友成,我找你很久了!”
角落卡座里,一个缩著脖子的瘦小身影猛地一颤。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凹陷蜡黄的脸,眼珠子慌乱地转动。
几乎在李鹰吼声落下的同时,道友成就像只受惊的耗子,手脚並用地从卡座里窜出来,头也不回地朝酒吧后门狂奔而去。
“站住!”
李鹰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两人前一后衝出酒吧后门。
巷道两侧是斑驳的唐楼墙壁,晾衣竹竿横七竖八地探出来,掛满还在滴水的衣物。昏暗的路灯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更多的地方沉浸在浓稠的黑暗里。
道友成对这片地形熟得不能再熟,像条泥鰍般在巷弄间穿梭,时而钻过低矮的晾衣架,时而跳过堆积的杂物。长期的道友生活虽然掏空了他的身体,但求生的本能和被警察追捕练就的逃窜本事,让他在最初的爆发中竟和李鹰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道友成!你给我站住!”
李鹰迈开长腿紧追不捨,他体能其实保持得不错,但毕竟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剧烈的奔跑让他的呼吸很快粗重起来。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掠过两条街。
道友成专挑最偏僻难走的小巷钻,李鹰好几次险些被突然横出的自行车或杂物绊倒。有次他为了避开一个翻倒的垃圾桶,不得不急剎侧身,手撑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才稳住身形,掌心传来黏腻噁心的触感。
“妈的……”李鹰啐了一口,继续猛追。
前方,道友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长期的追龙早就摧毁了他的心肺功能,此刻他只觉得胸腔像要炸开,喉咙里满是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拐进一条死胡同后,踉蹌著衝到尽头,背靠著冰冷的砖墙,再也跑不动了。
李鹰隨后赶到,堵住了胡同口。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但比起道友成,他的状態好太多了。
道友成瘫坐在墙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张大了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息,却仿佛吸不进足够的空气。冷汗浸透了脏兮兮的衬衫,紧贴在嶙峋的肋骨上。抬起颤抖的手,对著李鹰做出求饶的姿势,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李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等了几秒,见道友成缓过一点气,这才开口:
“五百块。”
道友成浑身一哆嗦,蜡黄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李sir……什么五百块……”
“上次你给我的『线报』,说码头有『大茶饭』,我带著弟兄蹲了一整晚,连个鬼影都没有。那五百块线人费,你吐出来。”
道友成的眼珠子慌乱地转动:“李sir,话不能这么说啊……”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只好仰著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之前……之前那几个案子,破获的交易,抓到的通缉犯……还不是我给的线报?就一两次……一两次消息不准,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李鹰眯起眼睛,道友成这话,戳中了他心里矛盾的地方。
线人本就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十个消息里有一个有用的就算不错了。道友成確实给过几次有价值的情报,帮过忙。可上次那五百块……那是李鹰自己垫的钱,小半个月的薪水,就这么打了水漂。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被愚弄了——道友成是不是觉得他好糊弄?
见李鹰沉默,道友成喘著气继续道:“李sir,做我们这行……风声时准时不准,你也是知道的。我拿命搏来的消息,哪有次次都中的?上次……上次可能是他们临时改了时间,或者走漏了风声……真不是我想骗你……”
李鹰盯著他看了许久,那张早衰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和哀求。
缓缓吐出一口气,那股紧绷的怒意似乎消散了些。李鹰当然知道线人这行的规矩,也知道道友成的话有几分道理。逼得太紧,断了这条线,未必划算。
“算了。”
李鹰挥了挥手,有些烦躁:“钱的事,下次再说。”
道友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谢谢李sir!谢谢李sir!”
“別谢太早。”
李鹰蹲下身,目光平视著道友成:“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道友成眼神闪烁了一下,明显在犹豫。他不想惹麻烦,但更怕眼前这位李sir不放过他。脑子里飞快权衡,几秒钟后,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道:
“有……倒是有件大事。不过……不知道准不准。”
“说。”
“洪兴的靚坤,最近在走粉。”
李鹰眉头一皱:“洪兴不是不走粉吗?蒋生定的规矩,洪兴旗下不许碰毒。你耍我?”
这是江湖上眾所周知的事。洪兴坐馆蒋天生早年立下严规,洪兴社团不得涉足麵粉生意,违者重惩。
道友成却翻了个白眼:“李sir,你是条…阿sir啊,怎么也信这些场面话?社团哪有不走粉的?油水多大啊!洪兴不过做得隱蔽点罢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钱是香的啊!”
李鹰没说话,只是盯著他。道友成被看得有些发毛,赶紧道:“真的!靚坤最近运来一大批货,成色很好,数量不小。是他那个心腹……叫傻强的在负责。”
“傻强?”
李鹰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靚坤手下一个小头目,以鲁莽凶狠著称。
“对,就是傻强。”
道友成点头如捣蒜:“听说货已经到港了,正在找散货的下家。靚坤这次想自己吃大头,没通过以前的渠道。”
李鹰沉吟起来。如果道友成说的是真的,那这確实是个重磅消息。洪兴堂主级別的人物亲自操盘大宗麵粉交易,一旦坐实,足够掀起一场江湖地震,也是警方严厉打击的好目標。
但……可信吗?
“消息来源是哪里?具体时间、地点、交易方式,知道多少?”
李鹰追问道,语气恢復了冷静。
道友成苦著脸:“李sir,你这就为难我了。我又不是洪兴的人,就是道听途说……细节哪里能知道?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听说货仓可能在观塘或者九龙城寨附近,那边乱,容易藏东西。时间嘛……估计就这几天,风声紧,他们肯定想快点出手。”
李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知道从道友成这里恐怕挖不出更多细节了,但这个消息本身,已经值得关注。
“行,这次算你有点用。”
李鹰看著他:“钱的事,看你以后表现。如果消息是真的……少不了你的线人费。如果是假的……”
“真的!肯定是真的!”
道友成急忙保证,挣扎著想站起来表忠心:“李sir,我哪敢再骗你!”
“最好是这样。”
李鹰最后瞥了他一眼,转身朝巷口走去:“自己小心点,別再让我在大街上追你几条街。”
“不会了!不会了!”
道友成对著李鹰的背影连声道谢。
走出小巷,李鹰长长舒了口气。刚才奔跑的燥热渐渐退去,夜风一吹,带来些许凉意。
洪兴。靚坤。麵粉。
如果这是真的……,奖金不就有了吗?
靚坤是洪兴十二堂主之一,势力主要在油麻地、旺角一带,为人囂张跋扈,行事狠辣,早就上了警方的关注名单。但他之前涉及的多是赌场、马栏、收保护费之类的传统偏门,麵粉方面,確实没抓到过实证。
是道友成为了脱身瞎编的?还是靚坤真的按捺不住?
李鹰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橙红色的菸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掐灭菸头,李鹰拦了辆路过的计程车。
“去旺角。”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般向后掠去,李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或许,该跟易sir匯报一下?或者,先自己摸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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