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龙总署会议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將光线隔绝在外。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投影仪投射出的冷白光线。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著来自几个不同警署的精英。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投影幕布上。
“狮子山命案,已经被列为双重凶杀案处理。”
李文斌站在投影仪旁,脸色冷峻。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切换出第一张现场照片。
“男死者罗伯特·史密斯,二十岁,英籍,港大社会科学系二年级学生。他的父亲,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
点点头,李文斌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女死者艾玛,二十岁,港大文学系二年级学生,罗伯特的同学,也是他的女朋友。本地人,父母都是中学教师。”
“根据报告,法医初步推断为昨天下午六点到八点之间。具体时间还需要进一步確认。”
“男死者的死因。”
李文斌用雷射笔点了一下罗伯特尸体的颈部位置:“是被人用硬物击中后脑,导致颈骨折断。注意,不是普通的击打,而是足以让颈椎完全断裂的重击。”
顿了顿,切换到一组特写照片。罗伯特的头、颈、肩、背、手臂……几乎每一处都有明显的伤痕。淤青、擦伤、裂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男死者身上还有大量伤痕,头部六处,颈部三处,肩背十二处,四肢十七处。初步判断是被铁棒之类的钝器反覆击打所致。凶手……非常残忍。”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李文斌没有停顿,继续切换照片。是艾玛的局部特写,腿部有明显的淤痕和撕裂伤。
“女死者艾玛,身上同样有大量伤痕,总数超过三十处。分布范围包括头部、颈部、躯干和四肢。法医初步检验表明,她死前曾被侵犯。推测至少遭到一人用强。確切的结果需要等进一步的法医报告。”
李文斌给了大家几秒钟消化这些信息,然后切换到下一组照片。
“现场搜索到的证据,除了死者的衣物、书本和笔记之外,两个死者的钱包都不见了。凶手很可能劫財,但不能確定这是主要动机还是顺手牵羊。”
照片上,散落的书本和笔记被编號標註,每一件都拍了特写。其中一本笔记本半开著,页角沾著泥土和已经乾涸的血跡。
“不过,在死者附近,我们发现了这个。”
幕布上出现一张特写照片——一张钞票,皱巴巴的,沾著泥土,但上面的號码清晰可见。
“这是一百港幣,它的號码是ay362458。只有半截,另外半截不知去向。为什么会出现这节钞票?是死者身上的,还是凶手遗落的?目前还不清楚。但无论如何,这条线索必须跟进。”
李文斌放下遥控器,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我宣布正式成立『狮子山双重凶杀案专案组』。”
“这个案子,性质恶劣,社会关注度高,死者家属身份特殊。你们都是各个警署抽调上来的精英,我把你们聚在一起,是因为我需要最好的人,最快的速度,最確凿的证据。”
“专案组组长,由西九龙总区重案组高级督察陈国荣担任。”
陈国荣站起身,朝眾人点了点头。
“组员包括,西九龙总区重案组易华伟、马龙。”
易华伟和马龙同时起身致意。
“黄大仙cid探员何尚生。”
何尚生站起身,朝眾人点了点头。他和易华伟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交换了一个只有老同事才懂的默契眼神。
何尚生以脑子活、擅长从看似无关的线索中找出联繫而闻名,在黄大仙破过不少棘手的案子,现在已经跟易华伟平级,都是警署警长。
“中区重案组陈家驹。”
陈家驹起身,行了一礼。
中区是港岛最繁华的地段,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的cid,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陈家驹以行动力强、敢打敢拼著称,据说追捕疑犯时曾经从三层楼跳下去,摔断了腿也要把人按住。
李文斌的目光从这几人脸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
“专案组暂定你们几个,人不在多,在精。国荣负责统筹全局,协调资源。阿伟、何尚生,你们两个经验丰富,脑子活,负责主要线索的梳理和跟进。陈家驹,你行动力强,需要跑现场、盯人的时候你来。马龙,你协助大家,同时负责与鑑证科、法医科的对接。”
“yes,sir”
几人齐声应道。
“外面那些记者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们知道死的是谁的儿子。公关科那边只能帮我们挡一部分压力,真正能让他们闭嘴的,只有破案。”
李文斌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三天。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找到突破口。三天之后,如果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压力就会从公关科那边转移到我们头上。到时候,不仅是媒体,上面也会过问。明白吗?”
“yes,sir!”
“好。”
李文斌拿起遥控器关掉投影仪,打开了灯。
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空间,所有人的眼睛都微微眯了一下。
“现在,各自匯报一下你们掌握的线索和想法。国荣,你先来。”
陈国荣站起身,走到投影仪旁,拿起一支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时间、地点、凶手特徵、动机。
“昨天下午六点到八点,狮子山,靠近观景台的一段偏僻山道。这个时间段,山上游客已经很少,观景台附近还有一些人,但再往里走就比较荒凉了。凶手选择这个时间和地点,说明他对地形熟悉,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最安全。”
他在“凶手特徵”下面画了一条线:“从作案手法来看,凶手至少两个人,很可能更多。一个人很难同时控制两个年轻力壮的成年人,更不用说实施那么多次击打和侵犯。而且,凶手很可能携带了交通工具。杀人之后,他们需要快速离开现场,不可能徒步穿越山林。”
顿了顿,看向易华伟:“阿伟,你有什么想法?”
易华伟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动机”下面写了几个字:劫財、仇杀、隨机。
“劫財的可能性存在,但有两个疑点,第一,如果只是为了钱,为什么要杀人,手段还这么残忍?抢了钱包走人就行了。第二,那节一百块的钞票如果是死者身上的,为什么只有半截?如果是凶手遗落的,他为什么要把半截钞票带在身上?”
易华伟在“仇杀”旁边画了个问號:“死者父亲是副处长,这个身份太敏感了。如果凶手知道他的身份,並且是衝著他来的,那么案子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最坏的可能性是纯粹的隨机作案。凶手就是几个毫无理由的疯子,碰巧遇见这对情侣,碰巧起了杀心。这种案子最难破,因为没有动机,没有关联,没有可以追踪的线索。”
何尚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那支铁棍是最直接的物证。血跡比对结果出来之后,如果能確认是凶手的血,我们就有了dna这条线。但问题是,凶手有没有前科?就算比对上了,我们怎么抓人?”
何尚生在“半截钞票”旁边画了个圈:“这张钞票我已经让人去查它的流通记录。从哪家银行出的,经过哪些人的手,有没有可能在监控里找到。但说实话,希望不大。钞票流通太快,除非凶手是刚从银行取出来就作案,否则很难追踪。”
陈家驹一直没有说话,忽然开口:“我可以去狮子山附近转一转,找那些经常爬山的人聊一聊,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可疑人物,或者发现过什么异常。有时候,这些老爬山客知道的比我们想像的要多。”
陈国荣点点头:“可以。明天一早你就去。何尚生,你负责追查钞票的流通记录,同时梳理死者生前的社交圈,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阿伟,你跟我一起,重点跟进检验结果。”
“马龙,你负责协调鑑证科和法医科,有任何新进展立刻报告。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港综之翻手为云》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
“yes,sir!”
“goodbye,sir!”
几人齐声应道。
李文斌走后,陈国荣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晚上九点四十三分。
“今晚先把各自手头的资料过一遍,明天早上八点,这里集合,匯报进展。有问题隨时电话联繫。”
眾人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准备离开。
…………
荣记大排档。
塑料棚下摆著七八张摺叠圆桌,大部分空著,只有靠里的两张坐著几个穿著工装的夜班工人,正就著炒河粉喝啤酒。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围著油腻的围裙,看见陈国荣立刻笑著招呼:“荣哥来了?老位置?”
“对,老位置。”
陈国荣点点头,领著几人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一张桌子:“这里清净,说话方便。”
几人落座。老板麻利地拿来一壶热茶和几个杯子,又递上塑封的菜单:“今天刚到的新鲜海鱼,要不要试试?”
陈国荣把菜单推到桌子中央:“大家隨便点,別客气。”
马龙第一个接过菜单,眼睛扫了一圈,立刻开始点菜:“椒盐瀨尿虾、避风塘炒蟹、豉椒炒圣子、蒜蓉蒸扇贝……再来个干炒牛河垫底。”
何尚生笑著摇头:“你这是要把陈sir吃穷啊。”
“难得陈sir请客嘛。”马龙嘿嘿一笑:“再说了,咱们破案需要体力,不吃饱怎么行?”
“大家別客气,一两顿还吃不穷我。”
陈国荣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老板去准备,然后给每人倒了杯茶。
“来,先以茶代酒,欢迎各位加入专案组。虽然咱们是被一个棘手的案子凑到一起的,但能跟各位精英共事,也是缘分。”
眾人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陈国荣的目光落在陈家驹身上:“家驹,中区那边的案子应该也不少吧?突然把你抽调过来,那边的同事没意见?”
陈家驹憨厚地笑了笑:“陈sir说笑了,都是给警队办事,哪有什么意见。再说了,这案子闹这么大,能参与进来,是我的荣幸。”
说著,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易华伟,眼中带著几分好奇:“易sir,我可是久仰大名了。西九龙枪神,一个人制伏六个持械悍匪。听说前几天两枪直接废掉一个杀手的手腕和腿,人还活著能审……这枪法,枪神当之无愧啊。”
易华伟被陈家驹的恭维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別听外面瞎传,没那么夸张。”
陈家驹摇摇头,一脸认真:“易sir谦虚了。我当差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经手的案子大部分都避开匪徒要害,却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这要不是经过千锤百炼,根本做不到。”
易华伟看著陈家驹那张认真得近乎憨厚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张脸……太像了。
浓眉,国字脸,大鼻子,说话时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那股子执著劲儿,简直和陈国荣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知道这两人其实毫无关係,真的会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易华伟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的何尚生,压低声音问道:“阿生,你有没有觉得……家驹和陈sir长得特別像?”
何尚生正在剥一颗花生,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陈国荣,又看了看陈家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像?哪里像了?”
“就是……脸型啊,眉眼啊,还有说话的神態。”
何尚生又仔细看了看,还是摇头:“我没觉得啊。陈sir是陈sir,陈家驹是陈家驹,虽然都姓陈,都是国字脸,但五官完全不一样吧?你看陈sir的眼睛,比陈家驹细长一点;陈家驹的鼻子,比陈sir更挺……”
说著,忽然停下来,狐疑地盯著易华伟:“阿伟,你是不是最近案子太多,眼花了?”
易华伟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问题所在。
不是何尚生眼花,而是他自己的认知出了偏差。
在这个港综世界里,陈国荣和陈家驹確实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没有任何血缘或外貌上的特殊关联。
在易华伟视角里,他们都是同一位演员饰演的角色。可对於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他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普通人。
易华伟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念头甩开,笑了笑:“可能是光线问题,我看错了。”
何尚生不疑有他,继续剥花生。
这时,老板端著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过来了:“椒盐瀨尿虾,避风塘炒蟹,慢慢吃啊。”
香气瞬间瀰漫开来。马龙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瀨尿虾,却被烫得直吸气:“嘶……烫烫烫……”
眾人被他的狼狈样逗笑了,气氛顿时轻鬆了许多。
陈国荣夹了一块炒蟹,边吃边看向何尚生:“阿生,刚才在会上你说要查那节钞票的流通记录,具体打算怎么做?”
何尚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去金管局,让他们帮忙查这张钞票的发行批次和流通渠道。虽然希望不大,但万一这张钞票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就有可能缩小范围。另外,我会联繫几家主要银行,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额取款或者异常兑换的记录。”
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就是死者生前的社交圈。罗伯特的父亲是高层,他本人接触的人群应该也比较复杂。我打算先从港大入手,找他的同学、老师聊一聊,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跟什么人起过衝突。”
陈国荣点点头:“社交圈確实是个方向。不过要小心,死者父亲身份敏感,问话的时候別太张扬,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何尚生点点头:“明白。”
陈家驹咽下嘴里的牛肉,开口道:“我明天去找那些经常爬山的老人聊聊。”
陈国荣点点头:“这些老爬山客平时没事就爱观察周围,说不定真能提供线索。”
马龙凑过来:“陈sir,那我呢?明天我做什么?”
“你继续跟鑑证科和法医科对接,催他们儘快出结果。特別是那把铁棍上的血跡比对,还有女死者体內的dna样本。这些是关键证据,越快出来越好。”
“明白。”
陈国荣看向易华伟:“阿伟,你跟我一起,明天上午先去见见副处长,了解一下死者生前的详细情况。虽然这种谈话不好受,但作为家属,他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易华伟点点头:“好。”
马龙吃得满嘴是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说那半截钞票,会不会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用来误导我们?”
何尚生摇头:“可能性不大。如果是故意留下的,应该留下整张,或者留下有明显特徵的。半截钞票能误导什么?我觉得更像是意外。”
陈国荣若有所思:“也可能是死者身上的。凶手抢钱包的时候太匆忙,钞票被撕成两半,一半掉在地上,一半被凶手带走。”
易华伟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凶手之前用过这张钞票买东西,找回的钱里有这半截。他自己都不知道钱是破的,结果不小心掉在现场。”
几人各自陷入沉思。
老板又端了几盘菜上来,打断了短暂的沉默。
酒足饭饱后,陈国荣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一点了。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眾人:
“今晚就到这里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记住,这个案子不只是给死者一个交代,也是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三天之內,必须找到突破口。”
“yes,sir!”
几人齐声应道,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马龙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意犹未尽:“陈sir,下次还来这家吃啊,味道真不错。”
陈国荣失笑:“先把案子破了再说。破不了案,別说吃宵夜,我请你吃西北风。”
眾人笑著起身,各自离开。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