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犀牛皮还捂著胸口坐在墙角,脸色依旧惨白,但已经能喘气了。花旗参被扶到椅子上坐著,揉著脖子,一脸生无可恋。罗汉果不乾呕了,但脸色还是很难看。大生地捂著肋骨,靠在墙上,看见易华伟进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胡慧中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正悠閒地喝著。
看见易华伟和曹警司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几位,刚才只是一点小误会。大家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不要放在心上。”
曹警司走到客厅中央,清了清嗓子。
“都过来,我有话说。”
几个人磨磨蹭蹭地围过来,但都离易华伟远远的。
曹警司看著他们,开口道:“这次去日本的任务,我刚才和易督察商量了一下,决定分两组行动。”
犀牛皮愣了一下:“分两组?”
“对。”
曹警司点点头:“一组是易督察,单独行动。另一组是……”
他指了指胡慧中。
“madam胡带队,你们五个跟著她。”
大生地眼睛亮了:“跟著madam胡?”
曹警司点点头:“对。胡督察是你们的组长,你们听她的指挥。”
花旗参和罗汉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跟著美女组长执行任务,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犀牛皮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他看看曹警司,又看看胡慧中,再看看易华伟,最后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这个安排太好了!”
大生地也凑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跟madam胡一组!绝对服从指挥!”
花旗参目光落在胡慧中身上,脸上浮现出殷勤的笑容。
“madam胡,你放心,有我们在,保证完成任务!”
罗汉果也顾不上疼了,挣扎著站起来。
“对对对!我们一定保护好你!”
鷓鴣菜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落在胡慧中身上,脸上那种憨厚的笑容又浮现出来。
易华伟站在旁边,看著这几个活宝,嘴角微微抽动。
胡慧中看著这五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看向易华伟,眼神里带著一丝问询。
易华伟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胡慧中便没说话。
鷓鴣菜突然皱起了眉头:
“曹sir,那我们和易督察怎么配合?”
曹警司摆摆手:“不用配合。你们各干各的,谁先完成任务,谁就贏。”
犀牛皮愣了一下:“贏?贏什么?”
曹警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
“奖金,这次任务奖金有两百万港幣。谁先抓到林三,追回那批珠宝和文件,这钱就归谁。”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两百万?!”
罗汉果的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大。
“我滴个乖乖,两百万港幣!”
花旗参也不揉脖子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干了干了!这活我干了!”
大生地捂著肋骨的手都鬆开了,脸上满是兴奋。
“两百万!?曹sir,你没开玩笑?”
犀牛皮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曹警司笑眯眯地摇摇头。
“当然没开玩笑。两百万,谁完成任务谁拿。”
犀牛皮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胡慧中。
“madam胡!从现在开始,我犀牛皮就是你的人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大生地一把推开他,挤到胡慧中面前。
“madam胡,別听他瞎说!我才是最有用的!我什么都能干!打杂跑腿挨刀子,你儘管吩咐!”
花旗参不甘示弱,凑到另一边。
“madam胡,我熟悉日本,我去过好几次!我能给你当嚮导,能给你翻译,能给你……”
罗汉果瘸著腿也挤过来。
“还有我!还有我!我虽然矮,但我不怕死!”
鷓鴣菜站在最外面,脸上的憨厚笑容有些绷不住了。他看著那几个爭先恐后的兄弟,又看看胡慧中,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好像又慢了一步。
易华伟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看向曹警司,曹警司也正看著他,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两百万的诱惑,加上胡慧中的魅力,这五个人,现在估计比谁都积极。
“啪、啪!”
曹警司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几位,我知道你们平时不把警方当回事。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去日本,是跟真正的黑帮打交道。如果你们掉以轻心,真的会死在那里。”
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
“我不想听到有人死在日本的坏消息。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听胡督察的指挥。明白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明白。”
“好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你们分批出发。到了日本,会有接头人联繫你们。具体安排,胡督察会跟你们说。”
曹警司看向胡慧中:
“胡督察,这几个傢伙就交给你了。管好他们,別让他们惹事。”
胡慧中站起身,点点头:
“放心吧曹sir。”
曹警司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易华伟。
“易督察,你跟我来一下,还有些事要交代。”
易华伟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门外,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安静下来。
犀牛皮第一个开口,看著胡慧中,脸上堆满笑容。
“madam胡,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商量一下行动计划?”
“明天再说。今晚你们好好休息。”
胡慧中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几人。
“明天一早,七点,机场见。迟到的人不用去了。”
说完,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鷓鴣菜身上。
“你叫鷓鴣菜是吧?”
鷓鴣菜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是是是,我是鷓鴣菜。”
胡慧中嘴角微微上扬。
“刚才你拦住他们,没让他们继续动手。做得不错。”
鷓鴣菜的脸一下子红了,张著嘴想说点什么,但胡慧中已经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犀牛皮炸了。
“我靠!鷓鴣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花旗参也凑过来,一脸不忿。
“就是就是!刚才我们几个被打得那么惨,你就在旁边看著?”
大生地捂著肋骨,哼哼唧唧道:“我还以为你会帮我们出头呢……”
鷓鴣菜被他们围著,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他对手。”
“不是对手也得上啊!”
犀牛皮一脸恨铁不成钢:“咱们五个打一个,就不信打不过!”
鷓鴣菜无奈道:
“你们没看出来吗?他刚才根本没认真。”
几个人愣住了。
鷓鴣菜继续道:“他如果真的下死手,你们现在就不是躺在地上,而是躺在医院里了。而且…我总觉得,他好像认识madam胡。而且,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madam胡看他的眼神,也不太一样。”
几个人面面相覷。
犀牛皮挠挠头:“你是说……他们两个有一腿?”
鷓鴣菜摇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这次去日本,咱们得小心点。”
客厅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一丝凝重取代。
只有犀牛皮还梗著脖子:
“哼,不好惹又怎么样?咱们五个还怕他一个?刚才只是没有配合好,等到了日本,看我怎么收拾他!”
…………
九点,启德机场。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推著行李箱的旅客匆匆而过,广播里不断重复著航班信息。落地窗外,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飞,消失在云层里。
易华伟站在出发大厅的角落里,手里捏著两张头等舱的机票。
安妮站在他旁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休閒套装,款式简单但剪裁合体,衬得她身材玲瓏有致。一头长髮披散在肩上,脸上化著淡妆,唇色是浅浅的豆沙红。手上推著一个银色的登机箱,箱子不大,但装得满满当当。
“阿伟,那个不是胡警官吗?”
安妮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易华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大厅的另一侧,五个人正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虽然换了衣服,但那几个人的特徵太明显了。犀牛皮那吊儿郎当的站姿,大生地那夸张的手势,花旗参那四处乱瞟的眼神,还有罗汉果那矮墩墩的身影。
鷓鴣菜站在最外面,手里拿著几张机票,正在给几个人分发。
胡慧中站在他们旁边,一身深色的便装,短髮乾净利落,手里推著一个登机箱。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发现了易华伟和安妮的方向。
两人隔著人群对视了一眼。
胡慧中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著那五个活宝。
“走吧。”
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拉起安妮的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登机口走去。
安妮好奇:“我们不跟他们一起吗?”
易华伟摇了摇头:“分开走,到了日本再说。”
安妮点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走过安检,穿过候机大厅,登上那架飞往东京的波音747。
头等舱的座位很宽敞,真皮座椅可以放平,每个座位之间都有足够的距离,保证隱私。
安妮从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易华伟。
“趁这会儿有空,我教你几句日语。到了那边总要用到的。”
易华伟接过笔记本,看了看。
“こんにちは——你好”
“ありがとう——谢谢”
“すみません——不好意思\/请问”
“お愿いします——拜託了”
“わかりました——明白了”
“はい——是”
“いいえ——不是”
……
目光扫过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易华伟抬头看向安妮:“你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安妮唇角上扬:“昨晚睡不著,就写了点。想著你可能用得上。虽然我可以给你当翻译,但你一个人行动的时候,总不能一直带著我吧?”
易华伟笑了笑:“谢谢!”
这女人,总是这么细心。
“来,跟我读。你好——空尼奇瓦)。”
“空尼奇瓦。”
易华伟跟著念了一遍,发音很標准。
安妮眼睛微微一亮:“咦,发音不错。以前学过?”
“没有,第一次。”
安妮有些惊讶,但没多想,继续往下写。
“谢谢——阿里嘎多。”
“阿里嘎多。”
“对不起——斯米马塞。”
“斯米马塞。”
安妮点点头:“这几个是最基本的,见了谁都能用。下面我们学点实用的。”
“我是警察——哇塔西哇凯萨茨得斯。”
易华伟问道:“如果要说『我是港岛警察』呢?”
安妮想了想:“红空诺凯萨茨得斯。”
易华伟点点头,跟著念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欧纳马誒哇南得斯卡?”
“我叫易华伟——哇塔西哇伊·霍瓦维得斯。”
安妮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易华伟看著她:“笑什么?”
安妮捂著嘴,眼睛弯成月牙:“你的名字用日语念出来,好奇怪。伊·霍瓦维…。”
易华伟失笑:“日本人会叫『阿伟桑』?”
安妮点点头:“对,阿伟桑——アウェイサン。”
“阿伟桑?”
易华伟念了一遍,自己也笑了。
安妮继续往下教。
“请多关照——哟罗西库欧奈嘎伊西马斯。这句话很有用,跟人第一次见面,说完名字之后,都要加这句。”
易华伟点点头,跟著念了几遍。
安妮又写了几句日常用语,易华伟跟著念,每一遍都很標准。
安妮眼里多了一丝惊讶:“你学东西真的很快。”
易华伟笑了笑:“老师教得好。”
安妮脸微微一红,垂下眼睛,继续在本子上写。
“下面学几句可能用得上的。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喊——塔斯凯得,就是救命的意思……”
“举起手来——太欧阿给得!”
“放下武器——布key欧斯得罗!”
易华伟一一记下。
安妮写完这几句,忽然想到什么,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
“你叫什么名字?欧马誒,达雷达?”
易华伟眉头一挑:“这个和刚才那个『お名前は何ですか』有什么区別?”
安妮解释道:“刚才那个是礼貌的说法,对陌生人或者长辈用的。这个比较粗鲁,是质问的语气,比如对著坏人的时候可以用。”
易华伟点点头,又念了几遍。
“还有一句……斯key得斯。”
安妮抬起头,看著易华伟,眼神里带著一丝促狭。
“这句也学一下吧,说不定用得上。”
易华伟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斯key得斯。”
安妮脸微微一红,声音有些发飘:
“还、还有几句……”
易华伟看著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了,先学这么多吧。太多了记不住。”
安妮抬起头,斜了他一眼:
“你明明记得住。”
易华伟笑了笑,没有反驳。
安妮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著他。
“阿伟。”
“嗯?”
“这次去日本,我真的很高兴。我知道你可能没时间陪我。但能跟你一起出来,我就很高兴了。”
易华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安妮唇角上扬,然后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著,看著窗外的云层。
过了好一会儿,安妮忽然开口。
“阿伟,你再念一遍那句。”
“哪句?”
“就那句……斯key得斯。”
易华伟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斯key得斯。”
安妮的脸又红了,柔声道:
“me t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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