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动作快!”
瑞克猫著腰,带著阿尔伯特和另外四名核心队员,冒著横飞的子弹,冲向游艇尾部。那里繫著一艘马力强劲的rib突击快艇。
“噗噗噗!”
子弹打在旁边的舱壁上,木屑纷飞。一名队员闷哼一声,肩膀爆开一团血花,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脚步。
“掩护!”
瑞克一边朝后方追来的警用快艇方向猛烈扫射,一边吼道。
断后的大熊、蝎子和其他三名队员依託游艇和货轮的掩体,拼死阻击。他们枪法精准,战术动作嫻熟,交替射击,一时间竟然將数艘试图强行靠舷登船的水警快艇压製得抬不起头。一名水警队员在探身射击时被蝎子一个精准的点射击中胸口,即使有防弹衣,也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向后倒去,生死不明。
“王八蛋!”
王旻当在另一艘指挥快艇上,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他对著耳麦怒吼:“易sir!让我带人上!宰了这群杂碎!”
“別衝动!按计划来!压制火力,不要强行登船!我们的目標是货和人,减少伤亡!”
易华伟冷静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他所在的总指挥船在更外围,通过实时画面监控著战场。
瑞克等人已经衝到了rib快艇旁,迅速解开缆绳。阿尔伯特第一个跳上去,发动了引擎,强劲的v8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大熊!蝎子!撤!”瑞克朝断后的队员吼道,同时最后一个跳上快艇。
“走!”
大熊打光一个弹匣,猛地缩回掩体后换弹,同时对蝎子喊道。蝎子会意,又朝逼近的一艘快艇扔出一枚震撼弹。
“轰!”
刺目的白光和巨响暂时干扰了警方。
趁著这个空档,大熊、蝎子和另一名队员也连滚带爬地冲向快艇。但警方密集的火力立刻覆盖过来。
“噗嗤!”
跑在最后的那名队员后背连中数弹,防弹插板挡住了部分,但巨大的衝击力和未挡住的子弹依然让他向前扑倒,滚落在甲板上,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
“杰克!”大熊目眥欲裂,想去拉他。
“別管了!快走!”蝎子一把拉住他,两人拼命跳上已经启动的快艇。
“砰!”
一枚水警发射的40mm催泪弹在游艇甲板上炸开,辛辣的烟雾迅速瀰漫。
rib快艇如同脱韁野马,尾部猛地向下一沉,然后昂起船头,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剧的白浪,朝著东南方向,那座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更黑轮廓的荒岛疾驰而去!
“他们跑了!是那艘快艇!朝鸟尾洲方向去了!”前线观察员立刻匯报。
“鸟尾洲?”
易华伟迅速在海图上找到那个小岛,面积不大,但植被茂密,有淡水,確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易sir!让我带飞虎队追!绝不能让他们上岛!在海上截住他们!”
王旻当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急迫和杀意。他绝不甘心看著仇人再次从眼皮底下溜走,尤其是逃到一个对他们有利的地形。
指挥频道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等著易华伟的命令。
易华伟的目光从实时画面上收回,那艘rib快艇正在全速逃窜,距离荒岛越来越近。他又看了看“海洋探索者”號和游艇上,断后的几名海豹队员在警方绝对优势的火力下,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基本失去了抵抗能力。水警和飞虎队的突击队正在谨慎地登船。
“报告易sir!『海洋探索者』號已基本控制!发现四个標准货柜,经过初步检测,內部装有大量块状结晶物,疑似高纯度冰毒!数量……非常巨大!正在清点!”
登船队的匯报传来。
易华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大鱼已经入网,虽然跑了鱼头,但鱼身子和最重要的“饵”已经到手了。
“王队长,”
易华伟对著通讯器,声音平稳:“不必追了,放他们上岛。”
“什么?!”
通讯频道里,不止王旻当,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都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易sir!为什么?!”
王旻当几乎是在吼:“他们上了岛,有了掩体,我们就更被动了!他们可是海豹突击队,丛林战专家!”
“是啊,易指挥,夜长梦多啊!”刘崧仁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著焦急。
“易sir,请下令追击!我保证把他们全撂在海里!”这是梁錚的大嗓门。
易华伟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继续下令:“各船只,保持安全距离,封锁鸟尾洲所有可能登陆的海岸线。空中单位,严密监控岛上动静,尤其是那艘快艇的登陆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登岛,也不准岛上有任何人离开。重复,困而不打。”
“王队长,刘监督,还有各位兄弟,稍安勿躁。我知道大家想立刻报仇,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也想。”
易华伟冷静地分析著:“但你们想过没有,对方是海豹突击队,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特种部队之一。他们选择上岛,而不是在海上跟我们硬拼到底,或者分散逃跑,为什么?”
“因为岛上地形复杂,植被茂密,適合他们发挥丛林战和游击战的优势。而我们,飞虎队擅长城市cqb和反恐突击,水警擅长海上作战,对於这种小岛的丛林清剿战,並非专长。如果我们现在贸然追上去,在黑夜和陌生丛林环境下与他们交火,会是什么结果?”
频道里一片沉默。大家都是老兵,自然明白其中的凶险。在对方精心选择的战场上,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伤亡必然惨重,而且很可能久攻不下,甚至被对方反咬一口。
“他们携带了多少补给?多少弹药?在慌乱的逃跑中,他们带足食物和淡水了吗?”
易华伟继续道:“鸟尾洲是无人荒岛,除了少量野生水果和可能捕捉到的海鲜,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淡水也只有有限的几处溪流。他们撑不了多久。”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衝上去跟他们拼命,增加不必要的伤亡。而是像捕猎的狼群一样,把受伤的猛兽围困起来,切断它的一切补给和退路。让他们在焦虑、飢饿、乾渴和疲惫中,慢慢耗尽体力和意志。”
易华伟的声音带著一丝冷酷:“他们没有食物,没有药品,没有援兵。岛就那么大,我们团团围住,他们插翅难飞。一天,两天,最多三天,他们的战斗力就会急剧下降。到时候,我们再登岛清剿,或者等他们自己扛不住出来投降,代价要小得多,也稳妥得多。”
“可是……万一他们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通讯手段,呼叫了援兵呢?”彭其提出疑问。
“那更好。”
易华伟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救他们。来了,就是同伙,一起打掉!而且,他们干的这是见不得光的黑活,美国军方和政府会公开承认並营救一支『失踪』的、正在抢劫毒品的小队吗?我谅他们没这个胆子!”
“我们的首要目標,是那四吨毒品,现在已经到手。其次是抓捕或击毙主要凶手,为死去的兄弟报仇。现在硬拼,就算贏了,我们也可能付出惨重代价。而围而不打,既能困死他们,又能以最小的代价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
易华伟顿了顿,语气森然:“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傢伙,在绝望和恐惧中慢慢煎熬,看著逃生无望,慢慢走向绝路……不比一枪打死他们,更解恨吗?”
这番话说完,通讯频道里久久没有声音。
几秒钟后,王旻当嘶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释然:“易sir,我明白了。您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就按您说的办,围死他们!”
“没错!困死这帮王八蛋!”
“让他们也尝尝等死的滋味!”
其他指挥员也纷纷表態,同意了易华伟的决策。確实,从战术角度看,这是最明智、代价最小的选择。
“好!”
易华伟见统一了思想,立刻下达详细指令:
“命令:第一、第二水警巡逻中队,负责鸟尾洲东、西两侧海域封锁,任何船只不得靠近。第三中队,在南北两侧游弋警戒。飞虎队第一、第三小队,乘坐高速快艇,在岛屿周边机动待命,隨时准备拦截可能从水下或利用小型工具逃窜的敌人。警用直升机轮班升空,红外热成像二十四小时监控岛上热源移动。后勤组,立刻准备淡水和食物补给,確保我方围困人员供给。医疗组待命。”
“通知海事处和附近所有船舶,鸟尾洲附近海域进行军事演习,暂时封闭,任何船只不得进入。”
“將『海洋探索者』號、游艇押回青衣码头,彻底搜查。所有俘虏单独关押,突击审讯!那四吨毒品清点后立刻转移至绝对安全地点。”
一连串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庞大的执法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海面上,枪声已经停歇。“海洋探索者”號和白色游艇被完全控制,断后的五名海豹队员,两人被击毙,三人受伤被俘。水警和飞虎队正在彻底清查两船。
而在东南方向,那艘rib快艇已经衝上了鸟尾洲一处隱蔽的沙滩。瑞克、阿尔伯特、大熊、蝎子,以及另外两名队员,一共六人,狼狈不堪地跳下快艇,迅速拖拽快艇,用树枝掩盖,然后如同受惊的野兽,头也不回地钻入了漆黑茂密的丛林之中,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数艘水警船只和快艇出现在岛屿周围的海面上,保持著一公里左右的安全距离,静静地停泊,监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在夜空中迴荡,探照灯的光柱偶尔扫过丛林树冠。
易华伟站在总指挥船的舰桥上,拿著望远镜,望向那座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如同一头匍匐巨兽的荒岛。
狩猎,才刚刚开始。而猎人,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他倒要看看,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海豹精英,在没有补给、没有希望、被重重围困的绝境中,能撑多久。
是饿死,是渴死,是精神崩溃出来投降,还是在绝望中发起自杀式的衝锋?
无论哪一种结局,都將是他们为袭击飞虎队、劫杀海关关员、以及所有罪行,付出的最终代价。
“告诉厨房,给兄弟们准备早餐,要丰盛点。”
易华伟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曾樺倩说道:“然后,泡壶好茶,我们慢慢等。”
“yessir!”
………
海风带著咸湿的凉意吹拂,空气中还隱约残留著火药和鲜血的气味。水警总指挥船“镇海號”的舰桥上,灯火通明。
曾樺倩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站在易华伟侧后方不远处,目光落在那挺直如松的背影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敬,甚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离。
从昨天下午易sir临危受命,到今天凌晨指挥若定地布下天罗地网,再到刚才雷霆万钧却又冷静到极点的围困战术……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这个年轻的督察不仅將案情彻底逆转,锁定了真凶,起获了惊天数量的毒品,更是將一支凶名赫赫的海豹突击队小队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最后如同困兽般被死死围困在一座荒岛之上。
这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办案效率和战术指挥!
曾樺倩感觉自己像是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她想起昨天会议上,易sir力排眾议、甚至不惜扣押海关同僚时的强硬和疯狂,当时还为他捏了一把汗。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自信和精准判断之上的、近乎妖孽般的掌控力。
关家慧站在舰桥角落,眼神复杂地望著易华伟。从月景大厦的惨败、到联合调查组受挫、再到昨晚被易华伟几乎是以“押解”的方式带上指挥船“学习”,她的心情经歷了过山车般的起伏。此刻,亲眼目睹了易华伟如何抽丝剥茧、如何设伏、如何收网、如何决策,她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原来,真正的指挥官是这样的……冷静、果断、狠辣,却又充满智慧。和他一比,自己之前的所谓“带队”,简直幼稚得可笑。那六个兄弟的死……如果当时是由易sir来指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心如刀绞,但也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產生了一种近乎敬畏的复杂情绪。
林国兵、麦长卿等几名a组队员也站在附近,虽然经过一夜激战和高度警戒,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都亮得惊人,看著易华伟的背影充满了自豪和绝对的信任。这就是他们的头儿!跟著这样的指挥官,再危险的仗,他们也敢打,也相信能打贏!
易华伟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那些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依旧站在舷窗边,手里拿著望远镜,不时调整焦距,观察著远处鸟尾洲的轮廓和海面上的封锁情况。
直到確认各个方向的封锁线都已稳固,空中监控持续有效,易华伟才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通讯台。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拨通了李明德的直线號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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