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完美战果(下)

小说:港综之翻手为云 作者:佚名
    可乐小说,翻开下一页,就是另一个世界。
    旭日东升,但鸟尾洲茂密的丛林深处,却感受不到多少暖意,只有一夜奔逃和高度紧张后的冰冷疲惫,以及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
    瑞克背靠著一块潮湿的岩石,大口喘息著。汗水、海水和肩膀上草草包扎的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將他的深色夹克浸得一片深色,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在他周围,是同样狼狈不堪的五名队员。
    大熊靠坐在一棵树干上,脸色苍白,嘴唇乾裂。他的左臂被子弹擦过,虽然伤口不深,但失血加上在冰冷海水中浸泡,此刻正微微发抖。蝎子蹲在不远处,警惕地透过枝叶缝隙观察著海面,但眼中也布满了血丝。另外三名队员,一个腿部中弹,虽然子弹被防弹插板挡住大部分动能,但巨大的衝击力可能造成了骨裂,此刻只能半躺在地上,咬牙忍耐;另外两个虽然没受伤,但也是一脸疲惫和惊魂未定。
    丛林里瀰漫著潮湿腐烂的树叶气味,以及他们身上浓重的汗味和血腥味。头顶偶尔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的轰鸣,那是香港警方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监视著他们。更远处,是快艇引擎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如同催命的符咒,提醒著他们已被重重围困。
    “头儿,水……快没了。”
    一名队员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他们携带的少量应急淡水,在昨夜和今晨的紧张对峙中,已经消耗殆尽。
    瑞克沉默地拿起自己的水壶,晃了晃,里面只剩下浅浅一层。他递给那名队员,队员感激地接过去,只敢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几乎冒烟的喉咙,又递了回来。
    “食物呢?”瑞克低声问道。
    蝎子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半块被海水泡得发胀、包装破损的能量棒:“就剩这个了,还有两包压缩饼乾。撑不了多久。”
    他们逃离得匆忙,根本没带足补给,本以为很快就能上“探索者”號,谁料想一步踏空,坠入绝境。
    受伤的队员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腿部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在清晨的微光中闪闪发亮。没有药品,没有医疗,伤口在湿热的环境下很容易感染。一旦感染髮烧,在这种环境下,几乎等於宣判死刑。
    “妈的!”
    大熊烦躁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落几片枯叶:“这帮黄皮猴子!居然不追上来!把我们当猴子一样关在这里!”
    “他们不傻。”
    瑞克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但这份冷静下是极力压制的焦躁和一丝绝望:“他们在等,等我们自己垮掉。丛林战,他们强行进攻,伤亡会很大。围困,是最省力、也最有效的办法。”
    “那我们就衝出去!跟他们拼了!”
    另一名队员红著眼睛低吼:“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怎么拼?”
    蝎子冷冷地反问,指了指海面上隱约可见的警用快艇轮廓:“他们有船,有直升机,有重火力。我们有什么?几把步枪,弹药也不多了。衝出去,就是活靶子。別忘了,杰克和汤姆是怎么死的!”
    提到牺牲的同伴,几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痛苦和更深的戾气,但隨即被现实的冰冷浇灭。是的,衝出去,几乎是必死无疑。昨夜海上的交锋已经证明,在对方有准备、有绝对数量优势的情况下,他们这些陆战精英在海面上占不到任何便宜。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焦虑中缓慢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太阳逐渐升高,林间的温度开始上升,闷热潮湿的感觉更加明显。口渴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强烈。受伤队员的呻吟声也渐渐大了起来,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瑞克尝试著派蝎子和另一名状態稍好的队员,小心地向岛屿深处探索,寻找可能的水源。但很快他们就沮丧地返回。岛上的淡水溪流確实有,但要么水量极小,要么位置暴露,在警方直升机的监控下,取水风险极大。他们也尝试设置陷阱或寻找野果,但这片贫瘠的火山岩岛屿植被以低矮灌木和荆棘为主,可食用的资源少得可怜,根本不够六个人果腹。
    到了中午,烈日当空。丛林里像个蒸笼。所有人都汗流浹背,嘴唇乾裂出血,喉咙里仿佛著了火一般。那点可怜的存水早已喝光。压缩饼乾和能量棒提供的热量,在饥渴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受伤队员开始发烧,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没有消炎药,没有乾净的水清洗伤口,情况在急剧恶化。
    “头儿……我不行了……”
    受伤队员在又一次短暂的清醒中,抓住瑞克的手,眼神涣散:“別管我了……你们……想办法走……”
    瑞克紧紧握著他的手,没有说话,但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他內心的挣扎。放弃战友,是海豹的信条里绝不允许的。但眼下……
    “头儿,不能再等了。”
    阿尔伯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他一直在用小型卫星通讯终端尝试发送加密信號,但全部失败。警方显然实施了强力电子干扰。
    “通讯完全被屏蔽。我们等不到任何救援了。食物和水最多再撑一天,强尼的伤……拖下去他会死的。”
    蝎子也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瑞克:“头儿,投降吧。”
    “你说什么?!”大熊猛地瞪向他。
    “我说,投降!”
    蝎子提高了音量,但隨即又因乾渴而剧烈咳嗽起来:“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没水,没吃的,没药,强尼快死了!外面几十条枪指著我们!衝出去是死,待在这里也是等死!投降,至少能活!別忘了,我们他妈的是美军现役军人!就算被抓了,他们敢把我们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通过外交途径把我们弄回去!回到美国,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总比死在这个鬼地方强!”
    “蝎子说得对。”
    阿尔伯特声音低沉:“只要我们不承认是现役军人,咬死是私人行动,dea那边……为了撇清关係,也会想办法捞我们。活著,才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麦当奴上校他们……就是前车之鑑。”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麦当奴小队的神秘失踪,始终是他们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那支小队可比他们更强,结果呢?无声无息就没了。如果抵抗到底,下场会不会也一样?被这些港岛警察“意外”击毙在岛上,然后对外宣称是匪徒拒捕被歼?死得毫无价值,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和遭遇。
    瑞克的拳头握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握紧。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作为指挥官,他必须为所有人的生命负责。顽抗到底,除了让所有人给这座荒岛陪葬,没有任何意义。而投降……虽然屈辱,虽然前途未卜,但確实留下一线生机。就像阿尔伯特说的,回到美国,凭藉他们掌握的一些“秘密”,或许还有谈判的筹码,还有……报仇的机会。
    对,报仇!那个叫易华伟的年轻警察!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计划本该天衣无缝!瑞克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怨毒。只要活著,只要能回去,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毁了一切的傢伙付出代价!
    “头儿!”
    受伤的强尼再次微弱地呼唤,眼神充满了哀求。
    其他几名队员,包括之前激烈反对的大熊,此刻也都沉默地看著瑞克,眼神里的桀驁和战意,已经被疲惫、饥渴和求生欲所取代。
    太阳开始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但温度並未降低多少,反而更加闷热。飢饿和乾渴如同两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漫长的沉默后,瑞克终於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绝望和期待的脸,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僂下来。
    他慢慢地將那枚一直紧握在手心的海豹徽章,塞进了贴身口袋的最深处。然后撕下自己白色t恤的一角,又从急救包里找出一截细小的树枝,將布条绑在树枝顶端。
    “找一根长点的树枝。”
    蝎子默默地砍下一根相对笔直、长度足够的树枝,递给他。
    瑞克將那只简陋的、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清顏色的“白旗”,牢牢绑在树枝顶端。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海面的方向,用力挥动了那面白旗。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示意状態最好的蝎子,拿著这面白旗,走出藏身的密林,朝著他们登陆的那个沙滩方向走去。
    “我们投降。”
    瑞克对著空无一人的丛林低声说道,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也仿佛是说给某个看不见的对手。
    沙滩上,蝎子高举著那面迎风微微抖动的“白旗”,站在空旷处,一动不动。
    远处海面上的快艇似乎骚动了一下。直升机降低了高度,探照灯的光柱交叉著,锁定了沙滩上那个孤独挥旗的身影,以及他身后密林的边缘。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艘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高速橡皮艇,在数艘水警快艇的护卫下,缓缓驶向沙滩。艇上是全副武装、戴著防毒面具和战术头盔的飞虎队员,以及两名穿著防弹衣的谈判专家。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在飞虎队员黑洞洞的枪口和严厉的指令下,瑞克、阿尔伯特、大熊、蝎子,以及另外两名队员,互相搀扶著,或者被担架抬著,从丛林中步履蹣跚地走了出来。他们自动將武器放在地上,举起双手。
    冰冷坚硬的手銬“咔嚓”一声,銬住了瑞克的手腕。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低著头,任由警方搜身,检查。当那枚贴身的海豹徽章被搜出来时,搜身的警察明显顿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放入证物袋。
    阿尔伯特、大熊、蝎子……每个人都经歷了同样的程序。受伤的强尼被小心地抬上担架,送上另一艘带有医疗標誌的快艇。
    整个过程迅速、安静,只有海风的呼啸和快艇引擎的轰鸣。没有胜利者的欢呼,也没有失败者的哀嚎,只有一种程序化的肃穆。
    当最后一名海豹队员被押上快艇,沙滩上只剩下凌乱的脚印和那面被遗弃在沙地上的简陋白旗时,远处“镇海號”指挥船上,通过监控画面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超过三十小时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贏了,彻彻底底地贏了。
    “报告易sir,鸟尾洲六名匪徒已全部投降,正在押解回港途中。无人伤亡。”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国兵的声音。
    “收到。按计划押送至西贡海关羈留中心,单独关押,最高警戒级別。医疗人员立刻对伤员进行救治,但需全程监控。”
    林国兵感觉易华伟的声音中隱隱透著一丝失望。
    “yes,sir!”
    很快,载著瑞克等人的快艇靠上了“镇海號”。瑞克被两名飞虎队员押著,走上舷梯。他抬起头,目光在甲板上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就站在舰桥下方的舷廊上,没有穿防弹衣,只穿著一件简单的深蓝色警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双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海风吹动著他利落的短髮,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著他,那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
    瑞克挣脱了一下押解队员的手,用嘶哑的英语说道:“我要见他,我有话要说。”
    押解的队员看向舰桥方向,易华伟微微点了点头。
    队员押著瑞克,走到易华伟面前几米处停下。
    瑞克抬起头,看著这个比他年轻许多,却一手將他逼入绝境的对手。对方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隱隱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他即便带著手銬,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易……督察?是你?!”瑞克的声音乾涩。
    易华伟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瑞剋死死盯著易华伟的眼睛,问出了这个从被捕前就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锁定我们?甚至知道我们会用那艘船?是因为何吗?”
    他想不通易华伟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就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精准地指向他们。
    易华伟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用清晰而平缓的粤语,说了一句在瑞克听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完,他不再看瑞克瞬间僵住的脸,隨意地摆了摆手:“带下去。”
    两名飞虎队员立刻架起瑞克,转身走向船舱。
    瑞克被拖著走了两步,猛地回头,用尽力气吼出了一句:“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易华伟仿佛没听见,已经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了远处正在缓缓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舰桥上,李明德、李树堂等人不知何时也走了下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树堂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摇了摇头,“这小子……”
    是啊,美国人突然那么“热心”地提供“冰后”的关键情报,推动联合行动,本身就显得可疑。
    要知道,以美国在泰国的军事力量,想抓住区区一个冰后,简直不要太容易了。为什么还要等冰后將这批毒品运到港岛才通知港岛警方分一杯羹?
    或许,易华伟正是从这份“不合常理的热心”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顺藤摸瓜,一举揭穿了这场“贼喊捉贼”的戏码。
    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庞大的警用船队开始陆续转向,驶向港口。
    轰动全港的“12·20”特大毒品劫案暨袭警案,在案发后不到四十小时,宣告彻底侦破。四吨毒品完整起获,涉案匪徒十四人,被击毙两人,击伤俘获十二人,无一漏网。港岛警方以零牺牲、三人轻伤的代价,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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