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
副驾驶座的车门被猛地推开,童可人甚至顾不上先探出头看看,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座位上扑了出来,直直撞进易华伟怀里。
“没事了。”
易华伟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僵硬的背脊,另一只手虚扶著她的腰侧,目光扫视著街道两头以及远处住宅的窗户。
“几个不开眼的小角色,已经解决了。你做得很好,很冷静。”
“嗯!”
童可人把脸埋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几口气,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狂跳的心臟渐渐平復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止住。
易华伟感觉到怀里的颤抖渐渐平復了一些,紧绷的背脊也隨著他手掌的抚动,一点点鬆弛下来,笑了笑: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童可人缓缓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易华伟的脸,感激、庆幸、依赖……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衝撞。
“阿伟……”
她喃喃地唤了一声,下一秒,童可人猛地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地吻了上去。
易华伟身体明显一僵,唇上传来柔软而急切的触感,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愈发清晰的香气,她的气息毫无章法地渡过来,温热而<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执拗。
三四秒后,易华伟回过神来,握住童可人捧著他脸颊的手腕,缓缓地將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拉开,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童可人睁开眼睛,眼中还带著未散的水汽和一丝迷濛,脸上红晕更盛,不知是因为刚才的吻,还是因为情绪激盪。她似乎也对自己刚才大胆的举动有些无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易华伟鬆开握著她的手,转而屈起食指,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嘖,你这算是……趁机占我便宜?”
“啊?”
童可人被额头上轻微的痛感激得一愣,脸上的红霞瞬间蔓延到了耳根,方才那点迷濛和勇气也散了大半,只剩下窘迫:“我、我才没有!我那是……那是……”
“是什么?惊嚇过度后的应激反应?”
易华伟挑了挑眉,眼底那丝笑意明显了些:“还是看我刚才表现英勇,打算『奖励』一下?”
“易华伟!”
童可人又羞又恼,刚才那点旖旎气氛被他三言两语打得烟消云散,她气得跺了跺脚。可看著他脸上戏謔的表情,心里那点慌乱和窘迫被另一种更轻鬆的情绪替代了。他没有生气,甚至还在开玩笑……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並不討厌?
“不过,”
易华伟话锋一转,脸上的调侃之色迅速收敛:“奖励也好,占便宜也罢,这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更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说著,易华伟拉开车门,示意童可人上车:“警察隨时会到,而且我不確定对方有没有后手。上车,系好安全带。”
易华伟的话瞬间將童可人拉回了现实。是的,这里刚刚发生了枪战,她刚才竟然完全被情绪左右,忘了这最紧要的事。脸上热度未退,但理智已经迅速回笼。童可人不再犹豫,立刻坐进副驾驶,动作利落地系好安全带。
易华伟绕到驾驶座,迅速上车,关门,掛挡,油门一踩到底。深蓝色的奔驰发出一声低吼,灵巧地从前后两辆拦截车辆的缝隙中挤了出去,隨即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迅速驶离这片刚刚经歷血腥的街道。
车內,童可人忍不住偷偷瞥向易华伟的侧脸。
易华伟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有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弧度。童可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刚刚降温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
车子驶入別墅的自动铁门,听到引擎声,陈国栋和另一名安保人员立刻从门廊的阴影处快步迎出。
当他们看到车身上那几处新鲜的弹痕和凹痕时,脸色顿时一变。
“童小姐,你们没事吧?”
陈国栋抢上前,拉开车门,目光迅速扫过车內两人。
“没事,虚惊一场。”
童可人已经调整好状態,姿態从容,朝陈国栋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別墅內走去。
易华伟也下了车,將车钥匙拋给旁边的一名安保:“把车开到后面车库,暂时別动。检查一下,除了弹痕,看看还有没有別的『东西』。”
“是!”那名安保神色一凛,连声应下。
“易先生,刚才……”
陈国栋目光瞥向童可人进入別墅的背影,又看了看车身上的弹痕。
陈国栋目光瞥向童可人进入別墅的背影,又看了看车身上的弹痕。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易华伟拍了拍陈国栋的肩膀:“陈主管,从现在开始,別墅安保等级提到最高。外围增加两组流动哨,重点是东南和西北两个方向的树林和矮坡,那是视野盲区。所有门窗锁闭,红外报警系统全部开启。今晚所有人取消轮休,双岗,弹药配足。任何未经通报接近別墅五百米范围內的车辆或人员,先行警告,不听则採取必要措施。明白吗?”
陈国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挺直腰板:“明白!我马上安排!”
“还有,”易华伟补充道:“注意內部人员的动向。特別是……杰克。我知道他是美国分公司的人,背景也查过,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多留个心眼。给他安排相对外围的巡逻区域,但不要让他察觉被刻意疏远。”
陈国栋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明白,我会处理妥当。”
书房內,窗帘已被拉上。
童可人手里拿著无线电话:“……是的,李律师,通知对方,由於我方需要时间重新评估突发风险,原定於明天的谈判暂时取消。具体復谈时间,另行通知。……对,你和周总监、刘经理,还有林薇,这两天就留在酒店,不要外出,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联繫陈国栋或者直接打我房间电话。……嗯,保持联繫。”
掛断电话,童可人身体微微向后,靠进高背椅中,揉了揉太阳穴。
易华伟站在书房门口,开口道:“都安排好了?”
“嗯。”
童可人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对方既然敢在比弗利山庄附近动手,说明已经急了,或者有恃无恐。继续按部就班谈判,等於把我们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枪口下。”
“明智。”
易华伟点了点头。示敌以弱,暂避锋芒,同时脱离对方预判的行程轨跡,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现场我只做了简单处理,最多到明天中午,清洁工或者巡逻警车可能会注意到异常。”
易华伟道:“警方介入是迟早的事。但现场没有目击者,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我们。但陈其锐一次性损失了五个好手,还暴露了意图,他要么彻底放弃,要么…就会动用更激烈、更不计后果的手段。”
童可人心头一紧:“你是说,他可能会直接攻击这里?”
“不排除这个可能。”
易华伟点点头:“別墅位置相对独立,安保虽然加强了,但毕竟不是堡垒。如果对方不惜代价,调动更多人手,携带重火力强攻,我们很难长时间坚守。而且,一旦发生大规模交火,引来警方,局面会更复杂,对你和童氏银行的声誉会是致命打击。”
童可人沉默了几秒,抬头看他:“你的建议是?”
“两条路。第一,立即撤离。放弃这里,秘密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比如领事馆,或者乘坐最近的航班离开美国。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意味著这次併购彻底失败,前功尽弃,而且会显得童氏银行软弱可欺,后续在美国的发展也会受阻。”
童可人几乎没有犹豫,摇头:“不到万不得已,不走这一步。父亲把这次收购交给我,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而且,陈其锐敢这么明目张胆,背后可能还有別的依仗,如果我们退了,他只会更囂张。第二条路呢?”
易华伟笑了笑,並不感觉意外。如果她会选择轻易退缩,也就不是童可人了。
“第二条路,积极防御的同时,主动出击。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他来打。陈其锐的根基在旧金山,但他在洛杉磯一定有自己的据点。我们得找到他的要害,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童可人呼吸微滯:“主动出击?你是说…直接去找陈其锐?”
易华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最好的防御,永远是进攻。打掉他的獠牙,让他知道疼,知道怕,他才会收敛。”
童可人心头一跳:“你想……主动去找陈其锐?”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甚至疯狂。陈其锐在旧金山和加州的势力根深蒂固,手下亡命徒不知凡几,易华伟单枪匹马去找他,无异於闯龙潭虎穴。
易华伟坦言:“直接找到他的老巢,一劳永逸。以我的能力,成功率不低。”
这话如果从別人口中说出,童可人只会觉得是狂妄。但从易华伟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可信度。
“但是,”
易华伟话锋一转,摇了摇头:“至少现在不能这么做。”
“你的安全才是首位。我离开別墅,万一他同时发动多线攻击,陈国栋他们未必挡得住。还有,这里是美国,不是港岛。我人生地不熟,陈其锐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身边力量配置、日常行动规律,都需要时间摸清。盲目行动,风险太大。”
易华伟看向童可人:“最重要的一点,你此行的目的是收购银行,解决商业竞爭,而不是掀起一场黑帮战爭。杀了陈其锐,固然能暂时消除威胁,但会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他在本地经营多年,关係网复杂,他的死很可能让局面更加混乱,甚至引来更麻烦的对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走这一步。”
童可人抿了抿唇:“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看看陈其锐的反应。如果他按捺不住,今晚或者明天再派人来,那我们就『正当防卫』,来多少,吃下多少。一方面消耗他的力量,打击他的气焰;另一方面,每次袭击都是证据,我们可以通过合適渠道向警方施压。毕竟,针对合法商业人士的武装袭击和绑架,在美国也是重罪。如果他能忍下这口气,暂时没有动作,那我们就贏得了一些时间,可以更从容地调查他的弱点,或者从哈尔森那边寻找突破口。”
易华伟身体微微前倾,看著童可人:“你就安心待在別墅,我会守在这里。如果闷了,可以在花园走走,但不要离开別墅主体建筑太远。所有饮食,必须经过检查。”
“好,我都听你的。”
童可人毫不犹豫地答应,隨即看著易华伟:
“我们这两天做什么?就在別墅里大眼瞪小眼?”
易华伟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你可以看看书,处理一下港岛那边非紧急的文件,或者……看看电影?我记得別墅里有影音室。至於我,我需要检查一遍別墅所有的安防漏洞,制定几套详细的应急预案,顺便……教陈国栋他们点新东西。刚才那波人水平不差,下次再来,可能会更棘手。”
“辛苦你了。”童可人柔声道。
“分內事。”
易华伟摆摆手,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开口道:“对了,刚才那事,等这事了了,我们再慢慢算。”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童可人愣在原地,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上“轰”一下爆红,一直红到耳根。她下意识地捂住脸,感觉手心滚烫。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刚才的紧张和后怕,似乎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甜蜜冲淡了不少。
“坏蛋……我还怕你不成?”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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