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春晚彩排

    2011年的春晚，对苏言来说，是一场策划了小半年的“局”。
    刚接到春晚邀请那会儿，《魔女》正处於筹备后期。
    邀约是央视春晚导演组亲自打来的，措辞客气，意思却很明白：苏老师，上春晚，独唱。
    苏言原本不想唱歌的，多好的舞台，不露一手功夫，岂不是暴殄天物？
    把武术动作编排进现代舞里，既有力量感，又有观赏性。
    想法刚递上去，导演组那边就急了，专门派了个副导演来苏言的公司详谈。
    副导演姓刘，四十出头，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但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苏老师，不是您的节目不好，是武术表演时间太长，跟晚会整体节奏搭不上。
    而且，咱春晚舞台上，真功夫的节目，审核太严了。”
    刘导搓著手，一脸为难，“您也知道，这舞台上，万一出点岔子，那可是几亿观眾看著呢。”
    苏言也没强求。
    春晚舞台要求严格，他是知道的。
    於是按照导演组的意愿，把节目换成了个人独唱。
    起初报上去的歌是《刚好遇见你》，“原创”歌曲，《想见你》立项那天小赵给的奖励之一。
    导演组又是一阵犹豫，春晚唱歌，通常只让唱老歌，图个安全可控，怕出直播事故。
    毕竟，春晚的收视率动輒高达35%以上，收视份额75%以上，那是真·几亿人盯著看。
    哪个导演敢轻易让人大秀“绝活”？
    最终让苏言去现场唱了一次，评估完舞台效果，这才勉强点了头。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去泰国拍《魔女》期间，刘艺菲生日那晚，《孤勇者》横空出世，苏言的心思就活泛了。
    连夜把替换申请递了上去。
    导演组这回是真不高兴了。
    换来换去，当春晚是菜市场呢？
    春晚不缺流量，跟明星之间，也不存在仰仗明星，甚至说双方之间，明星处於“弱势地位”。
    毕竟，上春晚对很多明星来说是件大好事，曝光確实高啊，所以都是“免费”上的。
    不过苏言也確实红得发紫，唱歌也是真专业，当时导演组就先搁置了，没点头但也没说直接把苏言换掉。
    最后还是苏言拍完《魔女》回国，在导演组面前现场来了一遍。
    那天，春晚总导演陈临椿也在场，听完当场就改了口风，拍著大腿说：
    “苏老师，怪我有眼不识金镶玉，这首歌真好，就这首了！”
    不怪他前倨后恭，实在是这首歌的调性，燃、炸、励志，简直就是为春晚舞台量身定做的。
    到时候主持人串词，提一提边防战士、消防官兵，再引出《孤勇者》，那节目效果，绝对爆炸。
    导演组的算盘珠子打得响亮。
    苏言也没少在心里嘀咕，《魔女》上映刚好在年关附近。
    还有什么比在春晚舞台唱主题曲，跟电影联动，宣传效果更佳的？
    这才是他拿到这首歌后就急哄哄要求替换的原因。
    1月31號。
    去春晚彩排的路上。
    这是2011年春晚最后一次彩排，前几次，苏言一直缺席。
    不过艺人通告太多，只参加春晚最后一次彩排，倒也挺常见，谈不上耍大牌啥的。
    何况歌曲独唱难度本来就不大，彩排一次也就够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窗外是京城冬日灰濛濛的天。
    陈术坐在旁边，手里翻著一个名叫《假离婚》的小品剧本，偶尔用笔在空白处批註两句。
    陈术也有节目，是个小品。
    苏言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术姐，签你我赚了啊，你最近这通告排得比我还满，郑导没意见？”
    《甄嬛传》十月中旬开机，郑小龙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距离杀青还远著。
    陈术目前的戏份也还没杀青。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陈术翻了个白眼，“我可是被你压榨的，你这又是《甄嬛传》最大资方，郑导能怎么办？受了唄。”
    苏言乐了：“术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黑心似的。
    我这不是看你最近火得不行，让你多出来亮亮相吗？
    《铁梨花》那剧，我全程追了，你演得真好。”
    陈术嘴角翘了翘：“你还有空追剧？”
    “挤时间嘛。”
    苏言说得理所当然。
    《铁梨花》11月上星，四星联播，陈术饰演的“铁梨花”凤儿。
    从一个被卖作新娘的少女，到落草为寇的女中豪杰，再到投身革命的巾幗英雄，年龄跨度大，性格层次丰富，陈术演得入木三分。
    京城地区收视率一度破10%，口碑更是炸裂。
    有《潜伏》的底子在前。
    观眾和业內一片叫好，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陈术演技封神”“大青衣就该是这个水准”的论调。
    沈清辞那阵子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通稿发了一波又一波，硬是把“时下第一大青衣”这顶帽子往陈术头上扣。
    “明年又得拿奖拿到手软了吧？”苏言调侃道。
    陈术终於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少来，你先把《魔女》的票房稳住再说。”
    语气隨意，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车子拐进央视老台址的大门，保安核对了证件，放行。
    两人从车上下来，並肩往演播大厅走。
    “术姐，你那小品排得怎么样了？”苏言隨口问。
    陈术紧了紧围巾，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假离婚》这本子，跟黄红老师搭档。
    改了好几稿了，房子、婚姻、假离婚，都是敏感话题，审核严著呢。”
    苏言点点头。
    他知道春晚的语言类节目竞爭有多激烈。
    从初审到终审，刷掉的节目比留下的多。
    连赵本三的《星球会议》都被毙了，临时换成了《同桌的你》。
    两人说著话，走进了央视大楼。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扛著摄像机的，有抱著文件夹小跑的，有对著镜子练台词的，嘈杂中透著一股子忙乱。
    化妆间的门虚掩著，能听见里头传来演员对词的声音。
    苏言和陈术各自进了自己的化妆间。
    苏言的化妆间不大，一张桌子，一面镜子，一把椅子。
    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手法很轻，一边给他打底一边忍不住偷瞄他，手都有点抖。
    苏言闭著眼，脑子里过著《孤勇者》的旋律。
    这首歌他已经唱过好几次，但在春晚舞台上唱，意义不一样。
    化妆师给他上完妆，苏言睁开眼，对著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那张脸，轮廓分明，眼神沉静。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领，推开化妆间的门。
    走廊尽头，陈术正跟黄红对台词。
    黄红穿著军大衣，手里夹著根烟，表情严肃。
    陈术穿著表演用的服装，头髮盘起来，正拿著剧本跟他说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