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片场,范小胖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往脸上扑粉,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
她昨晚发完那条简讯,得意了整晚。
苏言那傢伙打《星你》开拍,就不把她这个前辈放在眼里。
还贬低她构思了多年的想法。
昨天晚上那种机会,她可是等了好久。
可早上醒来,那股得意劲儿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苏言这人,外界都传开了。
对自己人好是真心好,对惹他的人记仇也是真记仇。
华义二王,到现在还在被网友拿“约架”的梗反覆鞭尸。
冯小钢当初惹他,被他追著懟了好几天,最后连《非2》都乖乖上了猫眼票补。
她昨晚那一下,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但以苏言那睚眥必报的性子……范小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嘴,心想今天得提著点神。
化好妆,她从化妆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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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已经坐在监视器后面了,手里拿著对讲机,正跟灯光师说戏。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笑了笑:“苏导,早啊。”
苏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兵兵姐早,昨晚睡得好吗?”
语气平常,跟之前每一天一模一样。
范小胖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还行。”
她在旁边的摺叠椅上坐下,翻开剧本假装看词,余光却一直往苏言那边瞟。
一上午,风平浪静。
苏言跟往常一样,该喊“咔”喊“咔”,该说“过”说“过”。
有几场她的戏,他甚至还多给了几条发挥空间,让她试不同的演法。
“兵兵姐,刚才那条情绪太收了,再来一条,放开点。”
“这条好,过了。”
態度专业得无可挑剔。
范小胖心里那根弦鬆了半寸,又紧了半寸。
这不正常。
以苏言那性子,被她当面搞事,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除非,他在憋什么坏。
一连几天,范小胖都提著心吊著胆。
可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横店这边的戏份接近尾声,绿幕棚里的镜头基本收完,剩下的都是些零碎补拍。
连《轩辕剑》剧组几位主创在《星你》的客串戏都拍完了。
胡戈来的那天,穿著一身休閒西装往片场一站,跟苏言两人有说有笑地对了几句词。
监视器后面,刘璋木喊了声“咔”,冲两人竖起大拇指。
胡戈演的是男主角大学同事,三场戏,总时长不到五分钟。
拍完也没急著走,留在片场跟苏言聊了半个多小时,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表情都挺认真。
刘施施和糖嫣来客串那天,更热闹。
两人客串的是剧里的“女明星”。
刘施施穿著一袭青烟流云般的渐变色水墨纱裙,头髮披著,妆容清淡,往那儿一站就是“女明星本星”。
糖嫣则是一袭黑色连衣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头髮微卷披在肩上,气场不输。
两人来没多跟苏言寒暄就各自进了化妆间。
拍的是颁奖典礼的红毯戏份。
几十个群演穿著礼服在绿幕前走来走去,刘施施和糖嫣被安排在队伍前排,镜头扫过去,两张脸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跟她还有简单的对手戏。
横店这边的戏份全部收尾那天,天气晴朗。
苏言站在片场中央,手里拿著通告单,一条条核对。
“棚內镜头全部收完,明天转场拍外景了。”
製片主任在旁边点头,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范小胖站在不远处,看著苏言那副心无旁騖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彻底鬆了。
也许是自己以己度人了,苏言根本没把那晚的事放心上。
当天晚上,范小胖心情很好地刚坐进车后座,车门还没关严。
助理从前排扭过身,手里捏著个u盘,表情有点古怪:“姐,苏导让给的。”
范小胖奇怪地接过u盘,翻来覆去看了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塑料壳,连个logo都没有。
她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文件夹弹开,里面只躺著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范小胖私隱.avi”。
她脸色变了变,犹豫了半秒,双击。
屏幕上跳出来的第一个画面,让她整个人一愣。
是她蹲在片场角落,手里捧著盒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嘴角还沾著一粒米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她完全没印象。
画面切了。
她在摺叠椅打哈欠,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眯成两条缝。
再切,她跟助理说话时翻了个白眼,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然后是她在片场候场时,歪在摺叠椅上睡著了,嘴微张,头歪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每一个都是她的死角,每一个都是她绝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瞬间。
范小胖盯著屏幕,脸颊开始发热。
画面还在继续,她被威亚吊在半空,表情狰狞;她跟造型师爭执时,眉毛拧成一团;她蹲在地上繫鞋带,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团,显得腿特別短。
剪辑节奏明快,配上轻快的背景音乐,竟有种莫名的喜感。
范小胖咬著嘴唇,想骂人,又想笑。
她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隨即赶紧捂住嘴,从后视镜里瞪了助理一眼。
助理正憋笑憋得脸通红,赶紧转过头假装看窗外。
范小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盯著车顶棚。
胸口起伏了几下,她掏出手机,翻到苏言的號码,打字:“你什么时候剪的?”
发完又觉得这话太软,刪掉,重新打:“苏言你是不是有病?”
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又刪了,最终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幼稚。”
发完。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冲前面喊了声:“开车。”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弯了弯。
转场拍摄紧锣密鼓。
魔都街头、杭城公园、苏城古街,剧组像一支急行军,一个点拍完立即转往下一个。
外景不比棚內,天气、光线、路人,全是变数。
苏言每天最早到场最晚离开,手里永远捏著通告单,嘴上永远在跟人確认下一个镜头的机位,精神头却一点没减。
5月4號,外滩。
最后一组镜头拍完,夕阳正好落在黄浦江面上。
苏言站在监视器后面,把最后一组的镜头反覆看了两遍,才点头:“可以了,大家辛苦了。”
现场响起一阵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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