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无声的较量

    《相思》的后期製作，苏言没假手他人。
    画面剪辑一天搞定，他自己就是顶级剪辑师，素材又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手指在键盘滑鼠上按的飞快，把旁边的助手看得一愣一愣的。
    调色费了点工夫，那种恰到好处的感觉，每一帧都得手动微调。
    好在也就十来分钟的片子，两天也全部弄完。
    字幕那些杂活，丟给公司后期部门处理，半天完事。
    卡住的是配乐。
    早在半个月前，苏言就花了五万块找了家业內口碑不错的音乐工作室，专门给《相思》写配乐。
    要求写得清清楚楚：江南丝竹的底子，情绪要克制，不要煽情，用笛、簫、古箏、琵琶，弦乐群少量点缀即可。
    那边倒也靠谱，半个月里断断续续发了好几版demo过来。
    苏言听了，摇摇头，又打回去。
    不是说不好，单独拎出来听，每一段都是水准之作。
    可放进片子里，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要么太满，要么太寡，情绪不是溢出来就是够不著。
    一来一回，等到全部交付，已经是短片拍完后的第十一天了。
    苏言收到最后一批音频文件的时候，正在电脑前查论文资料。
    他把音频拖进工程文件里，一段一段地校对，终於露出满意的神色。
    其实动画短片自带了配乐的，但苏言没直接沿用。
    因为真人版和动画版是两种不同的质感，纯手绘的画面自带疏离感，配乐可以做得更写意。
    真人版有呼吸、有温度，配乐太满反而会压住演员的微表情。
    他要的是两部既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短片，互为镜像，而不是互相提醒对方的不足。
    片尾曲倒是没另写，直接用了原版的《相思》，中华唱诗班去年出的诗歌音乐专辑里的那首。
    苏言拿到奖励的时候，这张专辑已经出了，循环听了好几遍，觉得无论旋律还是词作都跟片子完美契合。
    於是去买了相应版权，花了小十万，比配乐还贵。
    但值。
    童声合唱，不煽情，不卖弄，像隔著几百年的时光往回看，正好是片子缺的那口气。
    一切就绪，苏言把成片拷进硬碟，第二天一早去了学校。
    教务处办公室里。
    王老师接过硬碟，插上电脑，把进度条拖了几段看了两分钟，抬起头看他，眼神复杂。
    “你確定这是毕业作品？”
    苏言嘿嘿一笑：“王老师，我这叫认真对待每一部作品，给师弟师妹们做个榜样。”
    王老师笑著摇了摇头：“行了，等学校审核，六月份跟导演系的作品一起在校內放映。”
    “没问题。”
    苏言站起来，“那我先走了王老师，有事儿您打电话。”
    王老师摆了摆手，继续看短片。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倒也规律。
    周一到周五在学校待著。
    排毕业大戏、改论文、偶尔被王老师抓去给师弟师妹们做“经验分享”。
    周末则照常回公司，该开的会一个不落，该签的文件堆了小半桌。
    《星你》那边已经进入粗剪阶段，刘璋木带著剪辑团队加班加点的忙活。
    苏言每回回去都会在机房待上半天，把剪好的片段一条条过，该夸的夸，该骂的骂。
    刘璋木跟在旁边记，笔记记得密密麻麻，比上学那会儿还认真。
    至於《杉杉来了》，早在四月中旬就审核通过，进入售卖环节了。
    林玉分全程盯的剪辑，苏言只看了最终成品觉得没问题，就撒手没管了。
    售卖环节也一直是沈清辞和韩宗耀在跟各家卫视谈价格、聊档期。
    苏言实在没空，而且公司要做大，他必须適当放权让手底下人多折腾。
    要不然只靠他一个人，永远只能是小作坊。
    算下来，公司待播的项目还真不少。
    比如《绣春刀》，也在做后期阶段，杀青比《星你》还早。
    拍摄只用了67天，路扬那人虽说是第一次亲自执导，表现还真不赖，成本控制、拍摄效率都不差。
    还有郑小龙那边的《甄嬛传》，也早就拍完了。
    不过这剧不归苏言团队管，后期都是郑小龙自己的人盯著。
    也得亏苏言每个项目都能赚到钱，不然一个才起步几年的新公司，压著这么多项目，资金炼早就绷不住了。
    苏言这边倒是完全不愁，钱转得开，项目自然可以继续上。
    《古剑奇谭》筹备得挺顺，团队到位，连服化道都开始打样了。
    只等苏言一毕业就能开机，前提是，女主角得敲定。
    杨蜜至今没给回应。
    曾佳那边递过来的態度曖昧不明，不答应也不拒绝。
    苏言也不急，该干嘛干嘛。
    京城，言行影业，苏言办公室。
    沈清辞坐在沙发上，翘著腿，手里端著杯咖啡，笑眯眯地看著苏言，“老板，你真打算就这么干等著？”
    苏言靠在椅背上，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不然呢？”
    “等著多被动，不如再放一波消息出去，就说咱们打算邀请糖嫣或者刘施施演风晴雪。”
    沈清辞嘴角勾起来，眼里带著点促狭的光，“保管杨蜜那边就该急了。”
    苏言盯著沈清辞看了几秒：“沈姐，你这挑事的功力，这几年见长啊。”
    “我这叫替老板分忧。”
    沈清辞理直气壮，“你不是想让她主动低头吗？这招最管用。”
    苏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看屏幕。
    “没必要。”
    他语气隨意，“等著就是，正好炒炒热度，看外界多热闹，每天都在討论咱们女主会定谁。”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沈清辞嘖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言倒也没瞎说，《古剑奇谭》相关话题隔三岔五上热搜。
    有的是言行放出的筹备进度引起的，有的是网友自发討论引起。
    討论区里杨蜜粉丝和各路小花的粉丝掐得火热。
    杨蜜自己的微博评论区也没閒著，天天有事业粉留言催促杨蜜赶紧找言行接洽签约。
    这就是口碑！
    沈清辞前脚刚离开，刘施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言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著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
    “稀奇，天大的稀奇！以蜜蜜那性格，居然连《古剑奇谭》这么大的项目都能忍到现在？你苏大才子也有翻车的时候？”
    苏言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勾：“你消息倒灵通。”
    “那是。”
    刘施施得意地笑了笑，“要不要我帮你们说说和？毕竟我跟蜜蜜姐妹情深，这中间人我还是当得的。”
    苏言差点笑出声来，说和？骗鬼呢。
    没敲锣打鼓庆祝，都算这姑娘够克制了。
    只怕这通电话也是探口风来的，看杨蜜是不是继续彆扭著。
    继续彆扭著，她就继续高兴。
    “行啊。”
    苏言强忍著笑意，应了一声。
    “苏言！”
    刘施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下来，“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你明知道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復了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算了，懒得管你。
    反正你翻车了，我挺高兴，希望杨蜜这回能爭点气！”
    说完，轻哼一声，掛了。
    苏言盯著手机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放到桌上。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初。
    北电的校园里瀰漫著毕业季特有的躁动，到处是穿著学士服拍照的学生。
    《相思》在北电校內放映那天，標放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原定上午九点半开始的放映，九点不到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不为別的，就因为苏言。
    从入学那天起，苏言就是风云人物，在校时间屈指可数，可每回有动静都是大动静。
    “苏言自编自导自演”到“景恬的古装绝美造型”，再到“据说看完能哭瞎”“范小胖亲弟弟首部作品”，话题一个比一个玄乎，把期待值拉到了顶。
    苏言拿著票走进放映厅的时候，王金鐸已经帮他占了座，第三排正中间，视野最好的位置。
    张浩和秦凯挤在旁边，一人手里捏著一张票，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言哥，你这排面也太大了。”
    张浩往后扫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花两百块求票，愣是没人卖。”
    苏言笑著摇头：“只能说明，咱们北电学子都是有钱人。”
    景恬坐在前面两排，回头看了苏言一眼，嘴角弯了弯，很快转回去。
    她旁边坐著闞清梓和柴碧芸，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灯光暗下来，影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收了。
    银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