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沈雾那声难得的肯定话音刚落,姜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变形。
她想扶住墙,身体却先一步失去了控制,直直地向前栽去。
“小心!”
一只大手快速扣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即將摔倒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拽,下一秒,她就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是江策。
他甚至没给她任何反应时间,手臂一收,直接弯腰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姜暖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作战服。
江策抱著她,步子又大又稳,完全无视了她的挣扎,径直朝医务室大步走去。
“你就別逞强了。”
沈雾走在旁边,视线扫过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语气带著几分嘲弄。
“她刚才和温敘安说自己感冒了。”
“我以为那是她为了掩饰状態编的藉口。”
“看来她不仅没说假话,还真把这事儿落实了。”
姜暖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江策大步流星地把她送进医务室。
医务室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祈岁已经站在了检测台前。
冰凉的仪器贴上姜暖的额头,滴的一声后,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数字。
“三十九度二。”
祈岁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调出更为详细的身体指標图表。
“体能透支,加上初次大剂量释放异能导致的发热反应。”
江策那张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几步跨到祈岁面前,“昨天晚上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各项指標都在安全范围內吗?”
他指著病床上面色惨白的姜暖,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恼意。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祈岁不紧不慢地將仪器放回托盘,转头看向江策,脸上依然掛著那种温和的笑意。
“那个安全閾值是按照普通异能者的平均身体素质设定的,为了安全我还调低了些触发数值。”
他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姜暖滚烫的脸颊,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
“谁能想到我们的暖暖,身体素质能差到这个地步。”
姜暖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觉得脸更烫了。
她很想反驳几句,毕竟昨晚那种情况换谁来都得脱层皮。
但她嗓子干得冒烟,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沈雾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著病床上缩成一团的人。
“c区那种连合成营养剂都限量配给的流民点,你能指望她长出多好的底子。”
“能活著走到我们面前,已经算是生命力顽强了。”
“好了,你们都给我出去。”祈岁毫不客气的下达逐客令,“病人需要休息。”
医务室的门被关上,世界终於清净了。
祈岁从药柜里拿出两只药剂,“我给你配了点药,能帮你退烧、缓解疲劳。”
他將药剂缓缓倒入针筒,
姜暖看著那个注射器,胃部又开始隱隱作痛。
她是真的很害怕打针。
祈岁握住她的手腕,拇指不轻不重地扣在腕骨內侧的脉搏上,指腹下面那根细细的血管跳得又急又乱。
“放鬆,我下手的轻重,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
冰凉的药液隨著轻微的推力进入体內。
姜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顺著血管蔓延开来,原本酸痛的肌肉似乎得到了些舒缓。
在第二支药剂也被推入体內后,眼皮越来越沉。
她听见祈岁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仿佛催眠的魔力。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她想说谢谢,但意识先於言语坠了下去。
*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的灯光已经调成了昏暗的暖橙色。
姜暖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温暖的源头里,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消毒水和皂角混合的香气。
她动了动酸软的身体,发现自己正枕在祈岁结实的手臂上。
???
怎么睡到他怀里来了。
祈岁半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份报告,察觉到她的动静后低下了头。
“暖暖醒了?”
姜暖想撑著身子坐起来,刚动一下,后腰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
祈岁的掌心覆上来,指腹沿著她腰侧的弧度缓缓收拢,不急不徐地將她整个人按回怀里。
“別乱动,你的烧刚退下去一点。”
这个人形暖炉枕起来舒服极了,她也懒得折腾,乾脆躺了回去。
祈岁另一只手放下手里的报告,端起旁边保温台上的水杯,递给她。
她接过小口小口喝著。
烧已经完全退了下去,浑身的酸痛也好了大半。
不愧是零號小队的祈岁。
祈岁把水杯放回去,顺势將她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今天面对温敘安的时候,害怕吗?”
姜暖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看起来战斗力並不强。”
话一出口自己先笑了,觉得有点狐假虎威。
“你说的没错,”祈岁也笑了,胸腔的震动顺著相贴的肌肤传导过来。
“我们小队也只是给调查部一个面子才会配合。”
“如果不想配合,他们其实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做得很好了,连队长都夸了你。”
“不过温敘安那只老狐狸,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
“他既然对你起了疑心,就一定会找机会再来试探。”
姜暖咬了咬嘴唇,刻意把声音放的柔软依恋,“有你们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这不全是演的,但也不全是真话。
通过这些天对祈岁的观察和接触,她摸到了一条规律,这人最吃全然依赖的模样。
那种我只有你了的脆弱感,对祈岁来说,比任何防线都好用。
果然,祈岁的声音更加温柔,他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顺著脸颊的轮廓缓缓下滑,最后停在下頜的边缘,拇指若有若无地摩过她的唇角。
“別怕,有我们在。”
“零號小队的人,还轮不到別人来染指。”
姜暖的睫毛颤了一下。
零號小队的人,而不是零號小队的东西。
她不確定自己到底是被当成了要保护的人,还是一件不允许外借的珍贵资產。
也许两者之间的界限,在末世里本就模糊。
她没有纠结下去。
祈岁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將她严丝合缝地扣在怀里。
姜暖在这个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信任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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