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荒芜的废墟上撕开一条狂飆的黄龙。
远处的旧基地轮廓在灰濛濛的天际线下显现,那座由高强度防爆混凝土浇筑的堡垒,此刻被一层活物般蠕动的浓重黑雾包裹。
建筑的线条在雾气中扭曲、拉长,蛰伏在深渊边缘,缓缓张开一张畸形的巨口。
车內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姜暖贴著车窗,看著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胃里翻江倒海。
顺著空调排风口钻进来的浓烈腥臭,更是让她几欲乾呕。
车速开始放缓,轮胎碾过外围锈跡斑斑的铁丝网,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队长。”姜暖的手指死死抠著安全带,她看著前方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试图挣扎,“我……我能不能在车里等你们?”
她不想进去。
那根本不是什么残余能量,那就是一座坟场!
她不想死!
“我保证不乱跑。”她飞快补充。
陆时宴正在整理黑色战术手套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她,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个天真到可笑的孩子。
“留在车里?”陆时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你想在五分钟后,被无孔不入的污染源融化成一滩血水,我可以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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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暖的呼吸一窒,死死咬住下唇,没再吭声。
她默默感受著衣服內侧,那把手枪沉甸甸的重量。
她只能安慰自己。
出息了姜暖,b级隧道之后,直接跳到ss级了……虽然只是个削弱版。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了口气,效果约等於零。
祈岁拿过几个哑光黑的半脸防护面具,挨个递到眾人手中。面具质地冰冷轻薄,覆住口鼻与下頜,侧边嵌著小型过滤阀。
递到姜暖面前时,他的手多停了一瞬。
“下车后,暖暖要跟好我们”
姜暖点头,接过面具贴合面颊,指尖绕到脑后扣紧卡扣。
过滤阀启动的瞬间,令人作呕的腥臭被隔绝,翻涌的胃才终於平息。
车內几人所有神色都被防护面具遮挡,只余下一双双眼睛。
面具刚扣好
“砰!”
毫无徵兆,车身猛地向上一弹,一道剧烈的衝击从车底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心狠狠撞了上来!
装甲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车身倾斜了將近四十五度。
姜暖被巨大的惯性甩向一侧,重重地撞在祈岁的肩膀上。
一只手立刻扣住了她的手臂,稳而有力。
还没等她坐稳。
“轰!”
车底的沥青路面轰然炸裂!
数根漆黑如墨、粗如成年人手臂的骨刺破地而出,直接贯穿了装甲车坚硬的底盘!
其中一根骨刺贴著姜暖的小腿擦过,锋利的尖端滴落著绿色粘液。
那液体落在真皮座椅上,“嗤”的一声烧穿一个大洞,白烟刺鼻。
就差一点!
她的腿就没了!
“弃车!”陆时宴厉声下令。
车门被一脚踹开。
叶闕单手拎起姜暖的后领,像拎一只猫一样,將她整个人从车厢里捞了出去。
双脚落地,他立刻鬆手,转身挡在她身前。
脚下的触感不对。
原本应该是坚硬的水泥地,此刻踩上去却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就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正在腐烂的肉块上,每步都会陷下去点,又被弹回来。
“砰!砰!砰!”
叶闕单手將姜暖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大口径战术手枪。枪口火舌喷吐,子弹精准无误地击碎了再次从地底刺出的几根骨刺。
骨刺碎裂的瞬间,发出了一种尖细啼哭的声音。
这诡异的声音让姜暖头皮一阵发麻。
“进主楼。”陆时宴左手张开,掌心向下猛地一压。
“重力,十倍。”
轰——!
以陆时宴为中心,半径五米內的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响。
那些疯狂舞动的骨刺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下,重重地砸在地上,直接被碾成了肉泥,地面向下凹陷了足足半米。
姜暖睁大了眼睛。
空间系异能者本就极其稀有。
而陆时宴的能力,远不止稀有两个字能概括。
障碍被清除,四人迅速朝著几十米外的主楼大门突进。
姜暖被叶闕抓著胳膊往前跑,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
衝进主楼大厅,陆时宴反手按下了大门的液压封闭开关。
沉重的合金大门轰然合拢,將外面的黑雾和尖啸声隔绝了大半。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旧基地。
绝对的黑暗里,只有墙壁、天花板、地面上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內部空间被完全改造,上下左右都是一模一样的走廊和岔路,首尾相连,无穷无尽,像一座看不到边界的立体迷宫。
墙壁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空气中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
陆时宴抽出腰间匕首,用刀背抵住墙壁。
匕首陷了进去。
混凝土墙,不该是软的。
他收回手,匕首上沾著一层黑色粘液,缓缓拉出细丝。
“空间摺叠。”陆时宴皱著眉头,“它把这里改造成了巢穴。”
叶闕端起狙击枪,试图通过瞄准镜观察前方的走廊深处。
但刚看了一眼,他就皱著眉將枪放了下来。
“视线被扭曲了。”他的语气凝重,“直线弹道在这里无效。”
对於一个顶级狙击手来说,无法使用狙击枪,等於废了一大半的武功。
“那就近战。”
祈岁的声音从姜暖身侧传来。
平日里那副温和的笑脸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悄无声息,一把镰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刀柄漆黑,刀刃弯如新月。
姜暖怔了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祈岁的武器。
以前她猜过祈岁的武器是什么,手术刀?针?
没想到是镰刀。
是死神的形状。
她还来不及多想,走廊两侧的墙壁已经同时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涌了出来。
它们的形態像是被剥了皮的猎犬,浑身流淌著粘液,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从每一条岔路、每一道裂缝里涌出来,黑压压地淹没了走廊。
祈岁动了。
镰刀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
那个动作太流畅了,像是在跳一支华尔兹,隨著刀锋切开空气,不断有猎犬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祈岁左手指尖弹出数根银色丝线。
丝线射入黑雾中,一秒后,三只从侧面扑来的猎犬同时僵在半空,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
祈岁收手。
丝线绷紧。
三只猎犬体被同时切割成碎块,像被无形的刀刃分解,碎肉啪啪地落在地上。
叶闕捨弃了无法发挥作用的枪械,从腰侧抽出了把薄如蝉翼的匕首。
短刃转瞬刺出,刀刀划破要害。
没有弧线,没有优雅,只有最短距离,最快速度,最致命的轨跡。
有一只猎犬绕过了他的防线,从斜后方朝姜暖扑来。
叶闕头都没回。
匕首向后一甩。
刀刃没入猎犬的喉管,將它钉在了墙上。
他迅速拔出匕首后继续发起攻击。
陆时宴更是行走的毁灭兵器。
“重力,十倍。”
“空间,切割。”
每次指令落下,大片大片的黑色身影被尽数压垮碾碎,像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一地蚂蚁。走
廊里迴荡著骨骼断裂的闷响和粘液溅落的声音,化作满地残骸。
姜暖站在三个人围出来的安全区域中央。
她手里紧紧握著那把银色手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地上那些蠕动的碎肉,只盯著前方还在涌来的黑影。
祈岁的镰刀再次划出致命的弧线,风衣下摆扬起又落下。
叶闕的匕首刺穿最后一只猎犬的颅骨,利落拔出。
陆时宴抬手,最后一片区域的怪物被碾成沉闷的轰鸣。
战斗结束了。
走廊里堆满残骸,一片死寂。
姜暖剧烈地喘息著,心臟狂跳。
这就是……零號小队。
就在她以为危机暂时解除,可以鬆口气时。
一直沉默著的祈岁,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迷宫深处的一个方向。
“祈年……”
姜暖的心跟著提了起来。
“我感觉到他了,他就在里面。”祈岁停了一拍,像在分辨著什么。
“……他的情绪,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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