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十二人十一个脑袋

    初雨刚下过的潮湿感涌入鼻腔，赵厌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於密林之中。
    脚下泥泞潮湿，空气中有刚下过雨、泥土被冲刷的气味。
    山林中除了树木繁杂外，空气中还有一层雾气，如工厂排放的烟尘般深黑，无法透过它看清外部。
    赵厌试著上前触碰，黑雾並没被搅动，反而像游戏里的空气墙一样，给伸出的手施加了阻力。
    看来副本对於玩家並不是绝对自由，还是有著诸多限制的，就比如这黑雾做成的空气墙。
    毕竟根据背景任务来说，周围应该是有著废弃的村落的。
    没有指示牌，赵厌裹紧外套朝前走去，几十步后发现一条山路，算是走上正轨。
    刚下过雨的路並不好走，在湿润的泥路上每走一步，脚上的鞋子就会粘上更多泥土，越走越重，每走几十步就要停下甩掉鞋上的泥土，否则沾著泥土走路则会打滑。
    就在赵厌再一次弯腰用手挖去泥土时，发现泥土里有著一个黑色的物体裸露著。
    弯腰拍掉上面的泥土，赫然是一个黑皮钱夹，打开查看一下，姓名为尤锐，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家住····
    赵厌粗略扫视后就揣入兜里，继续朝山路尽头走去，心中计算著时间。
    这一次副本並没有去掉个人物品，手机和拆纱布的手术刀都还在兜里。
    又走了十分钟左右，赵厌的视线內终於出现了建筑物与人。
    雾气中，道路渐渐宽敞，一扇巨大的铁柵栏门横亘在道路上，两侧石柱矗立著，铁柵栏朝两侧围去，铁柵栏后能看见是一处高大的建筑物，但却被雾气挡了大半，无法看清。
    门前，两处从石柱延伸的灯光散发昏黄光线，將雾气下地面的几人勉强照亮。
    一个黄毛青年正叼著香菸靠在门边，正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兴致满满的与身侧的两名一黑一白的外国人聊天，两人手里正夹著和黄毛一样的香菸，两人旁边，一个国字脸男人正蹲在地上扣著裤腿的泥点子。
    往左，一个地中海男人正和一个矮子站在道路中央交谈，一个外国女人正站在最左侧的路灯下，双手合併摆在面前，虔诚地祈祷著什么，一旁的年轻女生缩著身子靠在墙边，一副柔弱的模样。
    一个男人背对著赵厌，不过看著髮型应该就是钱包的主人。
    地中海男人注意到赵厌，用手指了指这个方向，矮个子男和钱包主人都回过头，黄毛青年依旧不受影响热火朝天的和黑人白人聊著天。
    赵厌走近，手从兜里掏出钱包，尤锐双眉紧锁，下意识朝兜里摸去，果然摸了个空。
    “谢谢。”一开口，沙哑的烟嗓和对方的年龄有些不符。
    “不客气。”赵厌搭话，摆手拒绝了对方递来的香菸。
    走到门边，赵厌沉默地静静听著眾人谈话。
    黄毛青年与两名外国人一副遇到知己的样子，黄毛一直说著自己在当地县城有几个小弟，管著多少人之类的话，还好奇地询问黑人和白人国外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白人和黑人看著年龄都不大，顶多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说的话倒是成熟一些。
    不过听了下来，两个外国人更像是把黄毛青年当成了乐子，只是后者浑然不知，还在滔滔不绝讲著自己进局子的事跡。
    另一边地中海正和矮个子男聊著怎么度过的初审试炼，不过看著对方的样子，赵厌不太觉得对方是故事里讲的那副牛逼的样子。
    果然，吹牛逼是社交的本质。
    另一边的外国女人果然是在祈祷，嘴里一直念著上帝和一些句子，似乎是圣经里的东西。
    没一会儿就又有两人走来，不过赵厌算著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看来每位玩家传送进副本外的时间並不统一。
    不过两人刚进来没一会儿，就出现了些小插曲。
    地中海男人嘴上没有把门的，在新来的烟燻状女生面前调戏了对方一下，烟燻妆女生直接一巴掌扇了上来。
    “曹尼玛，老东西嘴里吃屎了是吧？你从你娘肚子里出来是不是还得调戏一声！”烟燻妆女生指著地中海男人的鼻子怒骂，一旁的背心壮汉似乎和烟燻妆女生在路上认识。
    此时站在烟燻妆女生身后的人也对地中海不太满意。
    刚才一巴掌並不重，但侮辱性极强，地中海此刻表情难看双拳紧攥，烟燻妆女生的手指在眼前上上下下，但看到对方身后站著的壮汉又打怵。
    好在这时沙哑男人走到中间隔开两人：“好了好了两位，副本都还没开始这就要动手了？等进去动手也再不迟。”
    沙哑男人对著背心壮汉眨了眨眼睛，后者也適时地上前拉住烟燻妆女生。
    地中海愤愤地转过身，不过表情却是露出一丝轻鬆，感激的看了看沙哑男人，感谢对方递出的台阶。
    十二人到齐后，聚在铁柵栏门前的雾气渐渐消散，原本铁门上紧锁的铁栓突然打开，一直靠著铁门的黄毛青年顿时跌了个踉蹌，两名外国人忍不住笑出声。
    “杜闻，你太好笑了。”脏辫黑人指著险些跌倒的黄毛笑著，黄毛面色尷尬的自顾自起身。
    “好了，要进副本了，別再····”国字脸男人从地上站起，话刚说一半猛然顿住，隨后颤颤巍巍道：“你们··你们看那是什么！”
    突然的声音嚇了眾人一跳，就在黄毛骂骂咧咧站起时，顺著国字脸男人指的方向看去，双目顿时瞪大。
    只见原本空荡荡，只有铁锈生长般的铁柵栏上，几个人头插在上面。
    血淋淋仿佛刚割下来般，还在滴落鲜血，数下来整整十一个脑袋，唯独少了一人的脑袋，那个地中海男人的。
    赵厌眉头紧锁地从自己的脑袋上移开目光，看向其他玩家。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哑然、震惊和不安，但地中海男人却带著一丝窃喜和庆幸。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要死，那凭什么这老杂毛的脑袋不在上面！”烟燻妆女人从恐惧中走出，率先对著地中海男人发问道。
    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大家的脑袋都在上面，说不定还会开些玩笑转移话题。
    但现在只有十一个脑袋在上面，寓意不用多说了，难道就地中海男人能活下来？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