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刘府。
书房內,当今的刘家家主刘守拙躺在梨木椅子上,他年纪六十岁上下,头髮花白,身旁下人扇动蒲扇,刘府管事则是在一旁匯报周全身死的消息。
“老爷,这是您要的那份名单。”管事递过一张纸条。
刘守拙接过纸条,双目扫视其上每一个名字。
这名单上的名字,便是昔日和周全有过矛盾衝突的人。
当然,一些老弱病残自然不在其中。
“仇家不少啊。”刘守拙看著上方名字,虽有些意外,但並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那周全是帮派成员,平日里又胡作非为惯了,仇家少那才是不合理。
“你觉得有谁值得怀疑?”半晌,刘老爷才询问管事的意见。
管事接过纸条,略微思索后开口:
“猛虎帮的帮眾无疑是最有嫌疑的,还有一些被欺压久了的人,他们也不能排除匹夫一怒的嫌疑,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人。”
管事顿了顿,指著上面一个名字:
“此人在外城的白鹤武馆习武,他叔父开铺子被周全那伙人吃白食,还打了一顿,叔侄感情深厚,因此动机倒是符合,而且案发之时此人就在平安坊。”
刘守拙闻言,眉头紧锁:
“武馆弟子?”
刘守拙在听到因铺子產生爭端时,便已忆起了那一带铺子的事。
购买铺子,是他想要扩大產业而为之。
但这种琐事他都是交由管事、下人去处理,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会涉及一位武馆弟子。
“为何不早告诉我?”刘守拙沉声道。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毛头小子,他是断然不会在意的。
只是,涉及一个武馆弟子那就不一样了。
管事面色一变,连忙请罪:
“老爷息怒,小的此前警告过那周全,只是那周全带回消息,说这陆离在武馆不学无术,终身无望叩关,而且那陆离前段时间落水重病,周全篤定对方绝对不是那块料,这才……”
管事观察著老爷脸色,继续开口:
“小的也找人验证过了,那陆离是下等根骨,而且入武馆已经四个多月,別说叩关,甚至连气血都没积满……”
刘守拙闻言,慍怒的面色这才舒缓了不少。
看来那周全也不是蠢货一个,没有蠢到一直给他招惹祸端。
“算了,那一带的铺子就先缓缓,再过段时间再说吧。”刘守拙深思熟虑后开口。
他知道武馆里的规矩,半年差不多就能见真章。
买铺子的事其实他並不急,甚至於他都没有太把平安坊那些铺子放在心上,只是管事办事较为著急。
当然,如果他当时知晓那一带有人拜入了武馆,他肯定不会买那一带的铺子。
至少暂时不会。
毕竟,任何一个拜入武馆的人,都是有机会叩关成为武夫的人。
管事也多多少少猜到了刘守拙的想法,惊讶道:
“老爷,您真觉得那小子有机会叩关?”
刘守拙手指敲击著梨木椅子的扶手,淡淡道:
“无非是多等两个月罢了。”
“可別忘了,本朝的太祖高皇帝,最落魄时不过是个要饭的,可谁能想到他竟能一路破关,定鼎天下呢?”
说起太祖高皇帝时,刘守拙那略显浑浊的眼睛在此刻焕发精光。
大丈夫当如是也!
至於陆离?他叩关的概率虽小,但並非没有。
最重要的是,刘守拙並不想赌。
赌?
开什么玩笑,那是光脚的没有退路才放手一搏的事情,我家大业大疯了才跟你赌呢。
无非多等两个月,等尘埃落地,陆离真的被武馆扫地出门,那他对於刘府来说不过是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螻蚁罢了。
刘守拙摇了摇头,不再纠结陆离,而是继续问询名单上其余嫌疑人的事情。
他做这些,是为了弄清楚那个凶手的目標,究竟是剷除周全,还是说根本就是衝著他刘家来的。
只可惜,名单看完,这上边的名字都只是和周全有所牵扯,而且这些人的身家、实力也全然威胁不到刘家。
“难道是內城的那几个老傢伙?”刘守拙眼眸微眯,遥望窗外。
內城的那几个老东西可不好惹啊。
刘守拙神色凝重,按理说那几个老东西根本不屑做这种事,但万一是给他一个警告呢?
“去查查外城那几家和我们有矛盾的人,务必不要惊动他们,万事小心为上!”
刘守拙最终做出了决定。
至於官府那边,他全然没有报官的想法。
那群人,没查出事的时候耀武扬威,可要真查出事了,一个个就变得畏首畏尾了,根本靠不住。
……
临安城外城,一处隱藏的暗室。
野狼帮一眾核心成员皆是屈居於此,商討事宜。
有的成员面色苍白,显然是受了伤。
他们中有几人环顾四周,並非是在警戒,而是在追忆往昔。
以往,他们哪里会一堆人挤在这狭小、封闭的密室?
“混帐,猛虎帮张铁,欺人太甚!”
看著受伤的小弟,坐於主位的黑袍壮汉怒而出声。
此人正是野狼帮帮主,周岳。
他出声不只是因为猛虎帮近日发了疯似的蚕食他们的领地,更是因为再不出声,恐怕这屋子里的人心就要散了!
他扫视眾人,为了稳定军心,他再度开口:
“不过……他们蹦躂不了多久了,我大哥过段时间就要回来了。”
话音落地,周遭几人皆是神色一震。
周岳之所以能当上这野狼帮的帮主,除却他自身是狠辣的入劲武夫外,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周岳他哥!
昔日的暗劲高手!
如果周大哥回来,在他面前那猛虎帮就如土鸡瓦狗一般!
“兄弟们,坚持住,坚持到周大哥回来!”周岳再度开口。
这一次,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看到军心被稍稍稳定,周岳鬆了口气,旋即又问道:
“猴子,全弟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他口中的全弟便是周全了,是他的胞弟。
他们周家三兄弟一手创立了这野狼帮,个个心狠手辣,但没想到最年轻的三弟,死得最早。
猴子,就是那天和周全一起饮酒,商討退路的人。
他哆哆嗦嗦的开口:
“全哥的屋子被烧乾了,人也……官府那边草草结案……我猜测可能是猛虎帮乾的,毕竟他是您的弟弟。”
闻言,周岳冷哼一声:“每年给捕头那么多钱,到头来屁用没有!”
“至於猛虎帮?呵……不会是他们干的,如果是他们,只会割下我弟的头掛在门前给我示威!”
“查!继续给我查!谁杀了我弟,我就要他全家陪葬!”
话音落地,一眾人即刻点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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