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坠入无感深渊，灵魂深处的特训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刺客圣殿的地下训练场，仿佛成了采儿永远无法逃离的修罗场。
    曾祖圣月安排的试炼难度每天都在以一种近乎变態的幅度激增。
    从最初的十名二阶刺客，到后来的二阶巔峰，再到精通暗杀阵型的死士，甚至偶尔还会混入三阶的魔兽。
    虽然有侠影一號在暗中兜底，没有真正的生命危险，但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高压，足以將任何一个成年人的精神逼疯。
    然而，采儿没有疯。
    不仅没疯，她甚至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在蜕变。
    因为在她的脑海中，始终有一个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在指引著她。
    每当她陷入绝境，每当她体力透支即將倒下，白夜总能用最精准的判断，帮她化险为夷。
    这三个月里，白夜就像是一位严厉又不失温柔的暗影导师，將死神法典中关於杀戮、潜伏、爆发的真諦，一点一滴地揉碎了餵给采儿。
    外界眼中，七岁的轮迴圣女已经成了一把初露锋芒的绝世凶刃，冰冷、无情、完美。
    但只有采儿自己知道，她所有的坚强与底气，都来源於精神之海里的那个少年。
    ……
    直到这一天深夜。
    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试炼的采儿，拖著疲惫的身躯躺在床上。
    她习惯性地想要在心里呼唤白夜，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一直封闭的味觉，突然毫无徵兆地恢復了。她甚至尝到了自己嘴唇上乾涸的血腥味。
    可是，还没等她来得及高兴，一股比失去味觉恐怖千百倍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轮迴灵炉，爆发了。
    六道轮迴试炼的“味之试炼”宣告结束，而接踵而至的，是“感觉与触觉”的剥夺！
    一瞬间，采儿感觉自己仿佛被人从万丈悬崖上推了下去，直坠无底深渊。
    她明明睁著眼睛，却感觉不到眼皮的存在；她拼命地想要握紧拳头，大脑发出了指令，可双手却没有任何反馈，仿佛那两只手根本不长在自己身上。
    床铺的柔软、空气的温度、伤口的疼痛……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她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密闭铁盒里的幽灵，明明拥有清醒的意识，却彻底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摸不到，感觉不到，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无法察觉。
    “不……不要……”
    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將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一具“活死人”的恐惧，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一万倍！
    就在采儿的精神即將崩溃，意识快要彻底沉沦的剎那——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从灵魂深处传来！
    嗡！
    眼前的黑暗瞬间破碎，灰濛濛的精神之海重新映入眼帘。
    采儿的精神体猛地跌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当她抬起头，看到前方那个负手而立、正用温和目光注视著她的清秀少年时，眼眶瞬间红了。
    “白夜……”
    采儿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哭腔和劫后余生的后怕。
    虽然只是精神体，但看到白夜身影的那一刻，她那颗仿佛坠入冰窟的心，终於感受到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白夜走到她面前，轻轻嘆了口气，虚幻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
    “別怕，我在。”
    感受著精神体传来的安抚，采儿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我……我的身体怎么了？我感觉不到它了，我连自己是不是还活著都不知道……”
    “味觉的试炼结束了。现在，你失去的是感觉和触觉。”
    白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困在没有知觉的躯壳里，让她在清醒中感受无尽的孤独与恐慌……这就是那个窃取我权柄的偽神，最令人作呕的恶趣味。”
    听到这话，采儿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让她在那种连自己是否存在都感知不到的黑暗中度过几个月，甚至几年，她绝对会疯掉的！
    那种折磨，真的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有我在，他休想如愿。”
    白夜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你的身体会处於一种类似『休眠』的自我保护状態。而你的意识，可以一直留在精神之海里。这里有我，你不会再感到孤独和恐惧。”
    采儿愣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感激涌上心头。
    “谢谢你……白夜，真的谢谢你。”她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
    原本已经绝望的深渊，因为有了这个少年的存在，竟然变成了一处避风的港湾。
    只要能待在白夜身边，哪怕外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怕了。
    然而，白夜並没有打算让采儿就这么安逸地躲在精神之海里睡大觉。
    “先別急著谢我。”
    白夜打了个响指，灰濛濛的精神之海突然一阵翻涌。
    紧接著，一座完全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比外界还要复杂百倍的巨大训练场，轰然拔地而起！
    采儿惊讶地张大了小嘴。
    “现实中的身体虽然失去了知觉，但你的灵魂依然清醒。”白夜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为你制定了一套专属的灵魂特训方案。在这里，你將面对由我亲自模擬出的各种强敌，甚至包括高阶魔族。”
    “可是……精神体受训，对现实中的身体有用吗？”采儿有些迟疑地问道。
    “当然有用。”白夜笑了笑，语气中透著死神的绝对自信，“灵魂，才是掌控肉体的根源。当你的触觉和感觉回归的那一天，你在精神之海中歷练出的所有战斗本能、对杀戮法则的感悟，都会在瞬间完美地反馈到你的现实肉体上。甚至，效果会比你在外界流血流汗还要好上十倍！”
    听完白夜的解释，采儿眼中的迟疑瞬间一扫而空。
    她转过头，看向那座散发著肃杀之气的精神训练场，小小的拳头缓缓握紧。
    她不想再做那个任由家族摆布的工具，更不想永远活在那个偽神设下的恶毒诅咒里。
    她要变强，强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强到……可以真正帮到眼前这个给予她一切救赎的神明！
    “我准备好了。”
    采儿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柔弱的眼神，再次变得坚毅而冰冷。
    她主动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座专属於她的灵魂修罗场。
    看著女孩决绝的背影，白夜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正的死神之镰，终於要在黑暗中，开始打磨它最致命的锋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