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眼之轮迴，黑暗中的神明降临

    “白夜……”
    采儿死死地抱住眼前这个由白夜意识主导的分身，將脸颊深深地埋进分身那並不宽阔的肩膀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夺眶而出，瞬间浸湿了分身肩头的衣料。
    整整四年了。
    从她被剥夺触觉和感觉，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开始，白夜就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她无数次在精神之海中依偎著他，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这个冰冷绝望的现实世界里，真真切切地拥抱到她的神明。
    感受著怀中女孩剧烈颤抖的娇躯和那滚烫的泪水，白夜的眼神变得柔和。
    他抬起那只属於采儿分身的小手，像往常在识海中那样，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顺著采儿柔顺的长髮，温声安抚道：“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出来陪你了吗？”
    采儿吸了吸鼻子，从分身怀里抬起头。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分身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颊，又捏了捏分身的手臂，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新奇与不可思议。
    明明是一具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影子，明明长著一张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脸，但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温润、从容与强大，却让她无比確信，站在眼前的，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白夜。
    “这太神奇了……”采儿破涕为笑，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小脸上，绽放出了罕见的灿烂笑容。
    “这只是个开始。”
    白夜主导的分身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个由我意识入主的『死神之影』，因为承载了我的神识，所以不再是只有本尊一半战力的普通分身。它能够百分之百地发挥出你现在的全部修为，並且，是由我来亲自操控战斗。”
    白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不需要再像今天这样透支身体让我强行『顶號』了。你相当於隨时隨地，隨身带著一个与你同阶、且精通一切死神法则的顶级刺客。”
    采儿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双倍的战力！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白夜亲自操控！这如果是在战场上，绝对是任何敌人的噩梦！
    就在采儿还想拉著白夜的分身多说会儿话时，白夜的神色突然微微一动。
    “有人来了，修为很高。”
    话音未落，白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断了与分身的联繫。
    “砰”的一声轻响，那道原本栩栩如生的死神之影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白夜的意识也隱秘地重新潜回了采儿的精神之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营房紧闭的木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一身黑袍的圣月，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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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盘膝坐在床上的曾孙女，圣月那张常年冷酷的老脸上，罕见地挤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采儿，今天你在城墙上的表现，曾祖都看到了。以四阶的修为，强杀五阶碧绿双刀魔，这简直是奇蹟！你没有辜负刺客圣殿对你的期望，你就是我们刺客一脉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然而，面对曾祖毫不吝嗇的夸奖，采儿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恢復了以往的冷若冰霜，甚至隱隱透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如果不是这个老头子突然跑过来，她明明还可以和白夜多待一会儿的！
    对於采儿的冷漠，圣月早已习以为常，他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曾祖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就是联盟五年一度的新一届猎魔团选拔赛了。届时，你將代表我们刺客圣殿出战！”
    说到这里，圣月的眼神变得狂热：“往届的选拔赛，个人赛的冠军几乎都被骑士圣殿和魔法圣殿包揽，我们刺客圣殿已经太久没有染指过那个至高无上的荣耀了。但现在不同了，有你这位轮迴圣女降世，这是我们刺客圣殿崛起的最佳时机！”
    “采儿，曾祖希望你在这剩下的一年半里拼命修炼，在选拔赛上一鸣惊人，把那个属於冠军的灵炉，给曾祖拿回来！”
    采儿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敷衍地轻轻点了点头。
    对於所谓的刺客圣殿的荣耀，她根本不屑一顾。
    她拼命变强的唯一动力，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活下去，为了能够有朝一日，真正地站在白夜身边。
    圣月见状，也不再多言，留下几瓶珍贵的固本培元丹药后，便转身离去。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采儿的生活枯燥而血腥。
    她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白天在驱魔关那宛如绞肉机般的城头上与魔族疯狂廝杀，夜晚则在营房中，在白夜那严苛的指导下，拼命地压榨著自己的每一丝潜能。
    在这地狱般的磨礪下，采儿的修为犹如坐了火箭般突飞猛进，毫无悬念地突破了五阶大关！
    不到十三岁的五阶刺客，这份天赋，足以让整个圣殿联盟为之疯狂！
    以她如今的实力，其实早就已经超出了步兵营的编制，完全可以申请调往更高级、待遇更好的刺客专属营地。
    但采儿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留下，继续待在伤亡率极高的一营。
    这一年里，她眼睁睁地看著身边的战士死了一批，又补充了一批。
    除了营长张海荣等少数几个命硬的老兵，当初那些嘲笑过她军服宽大的面孔，大多都已经变成了城墙外一具具冰冷的尸骨。
    如果不是有采儿这个“死神”在暗中疯狂收割高阶魔族，甚至好几次在千钧一髮之际救下张海荣的性命，一营的战损率恐怕还要翻上几倍。
    因此，哪怕是张海荣这个粗獷的汉子，现在看到采儿，眼中也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感激。
    他们都明白，这个外表清冷、浑身散发著孤寂气息的女孩，其实在那层冰冷的外壳下，藏著一颗善良的心。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这些曾在她最虚弱时，用血肉之躯为她筑起防线的普通士兵。
    这一日，驱魔关上空阴云密布，廝杀声震天动地。
    魔族的攻势犹如海啸般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当！”
    城墙上，十二岁的采儿身披黑色劲装，手中的暗金色匕首化作一道凌厉的寒芒，狠狠地格挡开一头五阶碧绿双刀魔的巨大镰刀。
    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白夜“顶號”，仅凭自己五阶的修为和那登峰造极的刺客技巧，就能从容地与这种魔族王者周旋，並在不到二十个回合內，精准地切断了它的中枢神经！
    “砰！”
    碧绿双刀魔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然而，还没等采儿喘口气，她的强大表现，已经彻底激怒了魔族阵营中的高阶存在。
    “吼——！”
    “唳——！”
    伴隨著几声刺耳的咆哮与尖啸，两头体型更加庞大的碧绿双刀魔，以及三头盘旋在半空中的五阶禽魔，犹如五道闪电般，从不同的方向默契地向采儿合围而来！
    五头五阶魔族！
    这等豪华的绞杀阵容，就算是六阶的骑士面对，也得暂避锋芒！
    远处的张海荣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被无穷无尽的低阶魔族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然而，面对这等必死的绝境，采儿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体內的灵力疯狂运转，手中的匕首爆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
    无非就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她早就习以为常。
    可是，就在她准备冲天而起的那个瞬间——
    毫无徵兆地，采儿眼前的世界，突然像被人强行关掉了电源一般，瞬间陷入了一片纯粹、死寂的黑暗！
    城墙、魔族、天空、鲜血……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六道轮迴试炼，最残酷、也是最危险的一环——眼之轮迴，降临！
    她失去了视觉！
    在这千钧一髮、生死悬於一线的战场上突然变成瞎子，这种恐怖的失重感和对未知的恐惧，瞬间击穿了采儿那层冰冷的偽装。
    “白夜！”
    在那五道凌厉的攻击即將落下的剎那，陷入无尽黑暗的女孩，惊慌失措地喊出了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