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盲眼死神的告別，剑指圣城

    “监察使，你看下面那个手持青竹杖的丫头。”圣月指著下方宛如绞肉机般的战场，那张常年冷酷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那就是我的曾孙女，也是我驱魔城此次的参赛代表。她的入场资格，应该不需要再通过行动证明了吧？”
    骑士监察使顺著圣月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入场资格？击杀五名魔族？
    开什么玩笑！
    就他站在这里观察的这短短半柱香时间里，死在那个黑衣女孩暗金色匕首下的双刀魔，就已经不下二三十只了！
    “吼——！”
    就在这时，战场上异变陡生。
    一头强壮的五阶碧绿双刀魔，不知何时潜伏到了采儿的视觉盲区，宛如一头暴起的毒龙，挥舞著巨大的绿色镰刀，带著刺耳的音爆声向采儿疯狂扑杀而去！
    “小心！”骑士监察使的心臟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作为一名六阶骑士，他太清楚这种五阶魔族王者的爆发力有多恐怖了。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位见多识广的监察使彻底惊呆了。
    面对背后那致命的偷袭，采儿连头都没有回。
    她只是轻巧地將手中的青竹杖在地上一顿，娇小的身躯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飘去。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的暗金色寒芒在半空中一闪而逝。
    “嗤——”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灵力的浪费。
    那头气势汹汹的五阶碧绿双刀魔，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隨后犹如一滩烂泥般轰然砸落在地。
    它的中枢神经，在刚才那交错的千分之一秒內，已经被精准地切断！
    一击必杀！瞬杀五阶！
    “嘶——”骑士监察使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的惊艷之色。
    好恐怖的战斗本能！好凌厉的杀戮手段！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骑士圣殿这一代最耀眼的领军人物——杨文昭。
    “看来，这一届的猎魔团选拔赛，杨文昭遇到真正的劲敌了……”监察使在心中暗自感嘆。
    ……
    一个时辰后，换防的號角吹响。
    采儿握著青竹杖，跟在张海荣和一营战士们的身后，沉默地走下城墙。
    “采儿。”
    圣月带著那位骑士监察使迎了上来，“这位是圣城来的监察使，负责带你前往圣城参赛。”
    采儿微微停下脚步，面朝监察使的方向，清冷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直到两人面对面站立，监察使这才看清了女孩隱藏在黑纱下的面容。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采儿那双毫无焦距、犹如两口枯井般空洞无神的双眸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六阶骑士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盲……盲人？！
    刚才那个在万军丛中犹如死神般起舞、瞬杀五阶魔族的恐怖刺客，竟然是一个连光都看不见的盲眼女孩？！
    监察使大吃一惊，心中的震撼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惊骇与同情所取代。
    这个看起来年纪並不大的盲人刺客，究竟要在黑暗中经歷怎样非人的折磨和残酷的试炼，才能磨礪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圣月，却发现这位刺客圣殿的殿主脸上，只有对力量的狂热与骄傲，哪有半分对曾孙女的心疼？
    “太残酷了……”监察使在心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也清楚，这是刺客圣殿的家事，他一个小小的六阶骑士，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管。
    强压下心头的酸楚，监察使敬佩的递上一枚铭刻著圣殿联盟徽章的令牌：“采儿姑娘，请持此令牌前往圣城报导，註册参赛信息。祝你……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采儿接过令牌，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纹路，轻轻点了点头。
    圣月和监察使离开后，采儿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她握著青竹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著苍白。
    “怎么了？捨不得？”
    精神之海中，白夜那温润如玉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太了解这个外冷內热的小丫头了。
    她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离开后，一营那些用血肉之躯保护过她的糙汉子们，会在某一次惨烈的守城战中全军覆没。
    这些年来，正是因为有白夜的陪伴与教导，采儿才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彻底沦为一台冰冷无情的杀戮机器。
    她的心底，始终保留著一块最柔软的善良。
    “白夜……我走了，他们怎么办？”采儿在心里轻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难掩的失落。
    “丫头，这是战士的归宿，也是属於他们的荣耀。”白夜轻轻嘆了口气，柔声宽慰道，“你不可能永远护著他们。去吧，去道个別。然后，去圣城，去拿回属於你的冠军。”
    采儿默默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转过身，凭藉著敏锐的听觉，走向了一营的驻地。
    ……
    当得知采儿即將启程前往圣城时，一营的营房里罕见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海荣愣了好半晌，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迅速泛起了一层红血丝。
    他猛地搓了搓脸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豪迈的笑容：
    “好！好啊！去圣城好啊！那地方安全，不用天天闻这该死的血腥味！”
    周围的老兵们也纷纷围了上来，虽然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强烈的不舍，但更多的，却是那种看著自家闺女终於要出人头地的骄傲。
    “就是！咱们采儿可是从这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天之骄女！去参加那什么劳什子选拔赛，那还不是去欺负那些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采儿，你放心去！把那个什么冠军给咱们一营拿回来！让联盟那些眼高於顶的少爷兵们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刺客！”
    听著这群糙汉子们故作轻鬆的玩笑话，感受著他们那纯粹的善意，采儿那张清冷的小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却无比真诚的微笑。
    她本就不善言辞，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用力的点头。
    “营长，各位叔伯，保重。”
    盲眼的女孩转过身，青竹杖点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在步兵一营全体战士那不舍却又充满期盼的目光注视下，采儿那娇小的黑色背影，迎著驱魔关外略带血腥味的冷风，一步步走入阳光之中，剑指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