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號缴费完后,董兮坐在医院的金属椅子上等候著,身边是陪他一起来检查的警察。董兮拿出手机,看似刷著短视频,心里却在努力回想著会活到2065年的那个人相关的一切。
他的长相……
他的气味……
他的声音……
虽然当时没有去专门留意谁,但董兮依旧“自动”记住了每一份细胞都对应著什么人。也能够回想自己从还在楼下时开始,一直到最后自己离开,那个人的声音都说了哪些话。
不过即使是事后反覆品味,董兮也全程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最多只是知道別人称呼他的外號叫“二牙子”。
包括被自己“下蹲式扫堂腿”放倒时,那个所谓的“二牙子”也弱得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別。
看来“二牙子”也和天韵大学的频恩一样,都是混在人群里的“普通人”——如果只看外在,完全不会让董兮觉得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
频恩顶多就因为他富裕的身世和单纯的头脑而比较特殊。而传销组织的“二牙子”又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董兮暂时还不知道。
能活过2050年的人,都有什么共同点?
“二牙子”能比频恩多活五年左右的原因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估计要等董兮对“二牙子”做进一步的调查才知道了。也不知道传销组织眾人在锦丽花园分散撤离之后,警察有没有把他抓到……
如果抓到的话,董兮如果抓紧时间回去,说不定还能找机会在警察调查的时候偷听或偷看到“二牙子”的相关身份信息。
但如果没找到“二牙子”,或者虽然抓到人了却因为证据不足把他放了,那董兮就只能继续自己查下去了……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后,董兮有信心只要人没跑远都能追回来。
实在不行,他就再製造一个新鲜的伤口,跟警察描述“二牙子”的长相,说好像是他砍的……
监控最多只拍到董兮和其他人发生了短暂的肉体衝突,他们的动作激烈而迅速、晚上的监控又是夜视模式、加上董兮有意的避开,细节什么的都不会拍得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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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医院检查的地方顶多也是胸腔和腹腔等地方,董兮事后完全可以在腿脚之类的地方再製造一个深深的伤痕,然后指认说好像是“二牙子”拿什么东西划的,让警察帮忙抓人回来……
反正传销组织里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二牙子”很可能还和毁灭全人类的阴谋有勾结,送他归案完全不算浪费警力。
董兮一边思考,一边配合医生进行著各项检查。
而在检查完后,一名自称律师的男人出现在医院里,在问诊室外的走廊找到了他:
“同学您好,您就是董兮吧?”
董兮点头:“是我。有何贵干?”
“频清阅先生——也就是频恩的父亲,让我来把这个转交给您。他和夫人事业繁忙,暂时没法亲自过来。”
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递给董兮。
“谢谢。”
董兮接过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金额是五万元。
他快速压下心里的激动,问:“那个校园墙上不是说两万块吗?怎么多了这么多?”
董兮心想难不成是天韵大学的校园墙吃回扣了?
“是这样的。频先生说您提供的线索直接帮警察锁定了频恩的位置,还在现场拖住了他,这点心意是应该的。”律师笑了笑,“而且频先生听说您还因为这件事受了伤,提出要承担您的医药费。”
他对董兮身边的警察问清了他们之前缴纳的费用,坚持要把这部分钱也补上。
垫完钱后,律师又回来对董兮说:
“还有。不知您愿不愿意留下您的联繫方式?频先生暂时无法抽身,但是准备改天请您吃饭亲自道谢,让我问一下您的意见。”
“这就不必了吧”的念头只是在董兮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紧接著他便意识到——这难道不是个和频恩的家人接触的绝佳机会吗?
董兮之前就打算在接触传销组织的人之后,再想办法找频恩的家人。现在机会直接就被他们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样也省得他还要找別的时机了。
虽然现在已经確定了除频恩外確实有“末日倖存者”来自传销组织,但不能就此確定频恩的家人里就完全没有。
更何况,那个“二牙子”为什么要通过传销组织接触频恩?是不是又跟他家里的情况有关係?频恩家又会不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些问题也都需要搞明白。
“好的。”
想到这,董兮果断答应了下来,在旁边的问诊室里借了笔和纸,刷刷写了起来。
“这是我的电话號码,还有我的学校和班级,我家的地址……”
董兮把纸条交给律师。
他考虑到的是,如果频恩家里有谁是敌人,就算他不写家里的地址,要是那边真有谁盯上了自己,凭他们的权势给自己“开盒”也不难。
所以还不如现在写得详细一些,確保他们能更顺利地联繫上自己。
只要到时候正面接触时,不让频恩家里可能存在的敌人觉得自己可疑就行了。
离开医院后,董兮还要坐警车回派出所做笔录。
离派出所还有好一段距离、还没下车时,董兮就远远听到了里面的一些情况。
比如频恩日理万机的父母也没有在这里出现,而是派人来把频恩接走了,以及四处逃窜的传销组织人员包括在城中村的那些也基本被抓回来了等等。
而等董兮做完笔录离开了派出所,凭藉这段时间偷听到的內容,他也已经知道了关於所谓“二牙子”的基本信息了——
“二牙子”原名赵旷,34岁,来自外省。虽然传销组织里把频恩从天韵大学接走和带频恩熟悉环境的都是另一个人,但最初盯上了频恩、准备让组织把频恩骗过来的就是赵旷。
他的说法也確实没问题——看频恩性格单纯好骗,貌似人脉也不小,所以才准备誆他入伙。
如果不是知道他和频恩都有“倖存者”的身份,隔著几个房间偷听的董兮都差点信了这番说辞了。
只不过警察貌似暂时没有在赵旷的手机或其他设备里发现有什么特別值得留意的地方。上面最多也就是一些对其他人“行骗”的证据。
除此以外,董兮离开前把自己听见的所有关於赵旷的情报都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
这些信息以后都可能会有用。
直到派出所暂时结束了审讯,董兮这才从几米外蹲守著的墙角离开。
为了防止泄密,审讯室周围的墙一般都被隔音材料填充,这里也不例外。当董兮不在派出所內时,他就只有在外面十米远左右避开监控贴著墙才能听见了,有时听见的声音还不完整。
而等董兮离开时,此时的地铁早已停运了。
不过就算地铁没有停运,董兮也不会就这么乖乖回家。
他就近找了间酒店,通过自己年龄已满十八岁的身份证號,花钱开了个单人间住了下来。
酒店和派出所的距离足够近。就算董兮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当派出所准备重新对赵旷问话时,他也照样能够听见。
然后快速赶到派出所附近的“蹲守点”。
董兮还要留在这里多听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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