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海沙帮，灭

    起初还热闹非凡的宽敞大堂，此时除却陈戈与万海沙二人，再无他人。
    原本还叫囂杀陈戈，得功法的一眾人等，早就溜之大吉。
    盖因方才陈戈肆意杀戮的一幕，著实令人惊骇。
    最终还是活著的理智战胜了功法的诱惑。
    人活著一切都有可能。
    要是人死了，万事皆休。
    所以，还活著的人做出了他们人生中目前为止最为明智的选择。
    大堂內，陈戈与万海沙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杀机骤起，充斥著整个大堂。
    万海沙踏碎脚下青砖，原本瘦弱的身子，陡然一变，就成了一名满头白髮的魁梧大汉。
    他双手紧攥著精铁大锤，对著持剑而立，一脸淡然的陈戈喊道：
    “陈戈小儿，给老子死来！”
    万海沙的怒啸震彻整个大堂，虎步前踏，沉重的精铁大锤被高高抡起。
    手臂肌肉虬结喷张，浑身杀气直衝屋顶。
    此时的他，对陈戈的杀意已经满溢出来。
    沉重的铁锤裹挟著千钧之力，呼啸而来，下一刻便轰然砸落，正中前方的实木长案。
    『嘭！』
    巨响炸开，坚实的木案瞬间崩碎解体，化作块块木屑，漫天纷飞。
    周遭排列整齐的桌椅，也被狂暴劲风掀飞，堂中一片大乱。
    万海沙目露凶光，直勾勾盯著躲开一锤的陈戈，旋即暴怒发难，抡起重锤便是砸向陈戈。
    重锤挟著开山之力横砸而出，强烈的劲风撞得大堂的灯火剧烈摇晃，烛影乱颤。
    本就乱成一团的桌椅，再次被气浪掀翻，最后化作漫天木屑。
    面对万海沙这样力量型对手，陈戈並没有选择以力对抗。
    虽然他內力深厚，加之辟邪剑法，一身实力绝然不弱。
    可相比於力气，初步估计自己还是要逊色於眼前的万海沙。
    毕竟能將一眼就看出有几百斤重的大锤舞得虎虎生风，定身怀不弱的横练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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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神力者除外。
    就目前而言，在横练这一方面，陈戈还是弱势。
    但相比而言，自己的速度远超万海沙。
    人嘛！
    还是要扬长避短的，尤其在廝杀中，以己之弱攻敌之强。
    在陈戈看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就算实力再强，也不能如此。
    稍有不慎，就是命丧黄泉。
    毕竟命只有一条。
    思绪间，耳边再次传来呼啸，脚尖轻转，身子微侧。
    重锤从面门前呼啸而过，强烈的劲风带起额前几缕细发。
    即使是擦鼻而过，陈戈神色依旧寡淡无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见自己挥出的重锤，仍未伤到陈戈半毫，万海沙心中不由得有些急切。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力竭，也未能碰到陈戈的一角。
    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即使自己想要逃离，可为时已晚。
    没有多想，万海沙继续发起猛攻，大锤轮转如风，大开大合，每一击都震得樑柱嗡嗡作响。
    大堂就这么些地方，他不信对方能够一直躲下去。
    望著挥舞重锤的万海沙，陈戈心如湖水，波澜不惊。
    紫霞內力沿著辟邪剑法的经脉路线运转，真气流转四肢百骸，身形骤然轻飘诡譎，不沾人间烟火。
    剑气如霜，寒光敛而不露，这把从柳三鬼那缴获而来的长剑，在他手中，剑影森森，令人捉摸不透。
    大锤横扫的恐怖威势扑面而来，陈戈依旧选择不硬接，脚下鬼魅般一滑，身形陡然出现在另一处。
    此时的陈戈，整个人如同风中孤影，骤然横移数尺，快到只剩下一道淡影。
    万海沙势大力沉的一锤又一次落空，狠狠砸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砖石炸裂，碎石漫天乱溅，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又一次落空，万海沙脸色骤变，怒喝连连，重锤接连劈砸，誓要將其砸成碎泥。
    沉重铁锤每一次落下，都是地动石颤，蛮横劲气席捲，万海沙妄图以绝对力量锁死陈戈，逐渐减少对方的移动空间。
    可万海沙想不到，辟邪剑法，乃是以极速诡变冠绝天下。
    陈戈身形飘忽不定，进退自若，丝毫不受影响。
    时而贴地掠行，时而凌空旋身，任凭铁锤狂风暴雨般轰击，始终差之毫厘，所有杀招都被一一避开。
    就像是，万海沙手中的重锤有意识地避开陈戈似的。
    这一幕要是被旁人见到，定会觉得其中有鬼。
    陈戈心中漠然，手中长剑连连挥出。
    剑影细碎如星，寒芒倏忽闪烁，不与重锤硬碰。
    下一刻，许是挥舞重锤许久，万海沙力有不逮，手中动作猛地一滯，出现破绽。
    陈戈见此，瞅准机会，剑光一闪，悄无声息直刺万海沙手腕。
    万海沙混跡江湖多年，经验老道。
    面对这一剑，急忙收锤横挡。
    『叮！』
    锤身与剑锋相撞，发出脆鸣。
    接著一股巨力袭来，震得他臂膀发麻。
    毕竟仓促之间，还是有所不逮。
    反观陈戈身形不退反进，转瞬欺身上前，顺势挽出三道寒芒，分別刺向咽喉、心口、下阴。
    万海沙躲闪不及，心口被刺了一剑，胸前衣物破损，內里白皙的肌肤出现一抹血红。
    剑气顺著伤口进入体內，哪怕万海沙横练功夫了得，登时觉得浑身经脉骤然一冷，全身气血滯涩，挥舞重锤的动作不由得一缓。
    此时，体內的异常让万海沙又惊又怒，自己纵横江湖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学。
    眼前这个陈戈，力道弱於自己，但身法鬼魅如妖，剑招更是阴狠毒辣，招招奔著要害。
    纵使自己一身蛮力，空有开山裂石之能，偏偏打不著、碰不到。
    战局算是被对方死死拿捏。
    陈戈神情冷静，游走在重锤缝隙之间，剑光连绵不绝，快到极致。
    数息之间，万海沙周身已经爬满细密血痕，剧痛袭来，加之体內的异常，一身气力飞速流逝。
    片刻之后，肉眼可见万海沙挥舞重锤的速度降了下来。
    这一刻，陈戈身形如电，瞬息贴近，一道冷冽的剑光一瞬迸发。
    剎那之间透过重锤的缝隙，直接刺穿万海沙的咽喉。
    『嗬。』
    万海沙顿时僵立在原地，手中重锤忽地坠地，轰然砸落。
    他双眼死死盯著身前这位年轻男子，眼底儘是不甘。
    “你...”
    万海沙颤抖著伸手指向陈戈，想要开口说话，但喉咙已被刺穿，只能发出『嗬嗬』声。
    下一瞬，万海沙便直直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剎那间，大堂死寂，只剩摇曳烛火，映照著堂內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