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杀寒叟老人

    “小娃娃果真不知天高地厚，大言不惭！”
    “既然你们一心想要求死，老身只能勉为其难满足你们。”
    话音还未落下，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寒叟老人身形陡然化作一道虚影，向著陈戈直衝而来。
    布满伤痕的老手，五指弯如铁鉤，日光下泛著金属光泽，撕裂空气，径直抓向陈戈的咽喉。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陈戈毫不怀疑自己的喉咙会破开一个大洞。
    毕竟自己还是血肉之躯。
    望著呼啸而来的铁爪，陈戈神色淡漠，只是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寒叟老人这一爪功夫极深。
    但他也不弱。
    面对这一爪，陈戈缓缓抬起手掌：
    “好！”
    “我倒看看究竟是我不自量力，还是你这老傢伙太过狂妄！”
    话音刚落，陈戈也不顾和一旁的青衣联手，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爆射出去。
    双掌平推，犹如开山裂石般直取寒叟老人。
    这一掌，没有试探。
    乃是陈戈使用全力的一掌，也是铁掌功最为刚猛霸道的一掌。
    这一掌声势滔天，捲起万千劲风，一旁的青衣只是被这劲风轻轻扫过，只觉得脸颊生疼，神色骇然，身子悄然后撤，不敢插手其中。
    纤长的手指搭在腰间剑柄上，双目紧盯二人，大有见缝插针之意。
    见陈戈不躲不避，反而踏步上前，寒叟老人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脸上傲然冷笑，瞬间便变爪为掌，翻手之间正面迎上，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狰狞：
    “小子，蜉蝣撼树尔！”
    “既然你诚心找死，那我这就送你上路！”
    『砰』
    古剎之內，宛如雷霆炸响的轰鸣声响彻每个角落。
    站在一旁，身子紧绷的青衣只觉得双耳一阵剧痛，嗡嗡作响，竟出现短暂失鸣。
    紧接著，一股强劲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开来。
    气浪所过之处，莲华寺內的荒草被吹得连根拔起，犹如狂风过境般，飞沙走石。
    这是陈戈第一次全力出手。
    大圆满的紫霞內力，犹如大江开闸泄洪般，顺著经脉疯狂涌入铁掌之上。
    雄浑的內力加持下，这一掌当真霸道若火山爆发，猛似惊涛拍岸。
    在双掌接触的剎那，寒叟老人的脸色登时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座铁山之上，掌心处源源不断传来沛然莫御的恐怖怪力，顺著手臂一直向上传递，很快就传遍全身。
    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手火辣辣的，双臂骨骼似乎都在『咯咯』作响，发出痛苦的哀鸣。
    本来以为自己一出手，对面的陈戈就会一触即溃，瞬间暴毙。
    不曾想，对面这个看起来岁数不过及冠的小娃娃，手段如此了得。
    他明明已经调动全身內力，並运转到极致，可是碰到对方的手掌，就好似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自己纵横江湖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怪事！
    难道此子是从娘胎就开始习武的不成？！
    寒叟老人心中惊骇，已有退却之意。
    但是此时一旦自己就此离去，想要再去寻找一个合適的『传人』，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没有多少年可活了！
    而且，他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妖孽之人，区区至多十几年的修炼，难道比得上他一辈子的苦修？
    况且，刚才那一掌，他不信对方能够连续使出。
    自己可以凭藉多年的经验与其周旋，待到他內力消耗过多，力有不逮，就是自己贏得此战之时。
    於是寒叟老人双掌一斜，向著陈戈胸前拍去。
    势大力沉，搅得空气发出『呼呼』啸声。
    陈戈不甘示弱，再次迎掌而上。
    方才那一交手，他就差不多试探出寒叟老人的深浅。
    不愧是被称为五杰七秀之一的老男人，那一掌，足足可抵得上不知多少个张虎。
    这寒叟老人看著消瘦可欺，没想到有如此实力，真是老当益壮。
    一不小心恐有阴沟里翻船的风险。
    陈戈心神收紧，双掌横推。
    铁掌功刚猛霸道，加之体內浑厚的紫霞內力，威力更添三分。
    掌出时，如晴天霹雳，轰然巨响，庞大气劲迸发，震得周遭沙石飞溅，尘土漫天。
    二人以快打快，身影化作道道虚影，站在一角的青衣目接不暇，肉眼已经看不清二人交手的情况，心中骇然不已。
    原本以为，与陈戈联手，自己正面迎对寒叟老贼的袭击，陈戈在一旁掠阵，寻找机会。
    可如今情况与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反而是陈戈与寒叟老贼打得不分上下，自己倒是成了旁观者。
    只能紧握腰间剑柄，以待时机。
    处於交战中心的陈戈没有心思理会青衣，现在的他只感觉浑身通体舒泰。
    自从获得圆满的紫霞神功以来，他就没有像如今这般畅快地隨意施展全力。
    这使得陈戈一直不清楚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
    此时有寒叟老人这个试金石，可使自己不顾一切施展。
    快哉！快哉！
    陈戈越打越凶，越打越猛，这可苦了对面的寒叟老人。
    早年本就受了伤，加之身体早已老朽，出手总是有些力不从心。
    即使一时仗著自己经验丰富，暂时与眼前的少年打得有来有回。
    可终究不能长久！
    寒叟老人此刻懊悔不已，早知如此，还不如方才转身退去。
    如今想要脱身而去，已是不可能。
    『砰砰砰』
    雷鸣声四起。
    二人身形交错，一会儿辗转到大殿之內，一会儿跃至飞檐之上，一会儿又处於破败楼阁之中……
    一炷香后，二人已经交手数千次。
    直到某次二人又一次四掌相对，一触之后，各自身形倒退，站在檐角之上隔空对视。
    寒叟老人一身灰布长衫已是破破烂烂，整个人佝僂著，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喘著粗气。
    抬眸望著对面风轻云淡的陈戈，寒叟老人脸上堆起一抹无奈，隨即开口，语气萧然，尽显落寞：
    “当真是岁月催人老，豪情皆成空！”
    “想我寒叟一生，风光过，落寞过，后悔过，瀟洒过……”
    “不曾想到自己会这样落败过！”
    “小子，你真…不错！”
    说到这里，寒叟老人望著一直观望战场的青衣，老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心酸、挣扎等复杂情绪。
    下一刻，他纵身一跃，径直衝向青衣。
    不等她反应，满是老茧的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
    寒叟老人突如其来的袭击，令青衣措手不及，一股巨力牢牢將其定在原地。
    下一瞬，寒叟老人似是迴光返照，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全身內力疯狂涌动，顺著手臂涌入青衣体內。
    原本绝望的青衣，突然感到肩膀传来一阵热意，一股磅礴的內力如潮水般灌入自己体內。
    这內力跟自己苦修多年的內力同源同根，刚一进入体內，就圆润无比地融入其中。
    一时之间，丹田处的內力疯涨。
    感受到体內暴涨的內力，青衣秀目圆睁，冰冷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惊愕地望著寒叟老人，嘴巴微张，想要询问为什么，可是话到口中，又说不出来。
    不过片刻，寒叟老人便停下了手中动作，抬头望向苍穹，放声大笑：
    “青衣，就用我最后的內力，去看看宗师的风景！”
    “小子，你一定要活得长久，替我看看这武道巔峰究竟是怎样的好景色！”
    话音刚落，寒叟老人便口吐鲜血，筋骨炸裂，五臟六腑被陈戈的紫霞內力震得粉碎。
    如今失去了自身內力压制，伤势彻底爆发开来。
    隨后，寒叟老人垂下头颅，整个人气机已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