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善就不说话了。
很想对高人说一句——高人再高,也得记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呀!
不管怎样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他往四周看了看,现在还在大厅里的全是玩家。按理说现在还待在这里的全是活人、全是他的同类。可他还是有一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总觉得有人……或者鬼在藏在暗处。
毕竟他对视觉的感知力一直很灵敏。
要不然怎么当初就他发现了风綰还安慰了她好一阵、而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呢?
徐清沅听到周围的哭泣声,想了想她便刻意提高音量说了:
“你们其实也不用担心,这个副本不死人。”
……触犯规则了最多也就是被那个调皮的小姑娘变成玩偶让她玩弄几天。玩腻了就给他们放回去了。
“真的吗?”有人喜极而泣。
这位道姑是他们几人之中最气定神閒的,又是一副道士打扮。
於是她说的话天然就让人信了几分。
“真的。”徐清沅说。
別的副本还需要找钥匙找规则找条件出门。
而槐安孤儿院最温和了。她们玩够了自然就给人放回去了。
不过其实也很考验精神压力……长时间在玩偶里或者镜子里待久了很容易让人精神崩溃。
徐清沅顿了一下,又补充:“但故意找死不算。”
眾人:“……”
褚善:“……”
言尽於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其他人又没给她的道观发红包。
与她不相干。
於是徐清沅看了褚善一眼,对他摆头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显——走!
说著便率先往大厅外面走去,跟著院长刚才指引的方向去找他们的宿舍。
褚善也会意跟上。
但他刚走了几步——午钟敲响。
这声音有点像是他以前上学时候的上下铃声。
下一秒就有一群小孩子乌泱泱地从大厅两侧打通的集体课堂里跑出来。
下课去玩去嘍!
褚善下意识顿住脚步,確认了这个副本不死人他也是稍微放鬆了点。
再说了旁边还有仙师呢。
仙师一定是真的,要不然她也没必要进他的副本。
褚善刚回头一望,正好就有一个拿著玩偶的女孩没剎住车直直地撞上了他的胸膛。
这一下磕得有点重。
就连褚善的胸膛也隱隱有些钝痛。
而那女孩更可怜,她径直摔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委屈地揉揉自己的脑门。
……快哭了!
褚善吃了一惊,身体的行为比大脑反应得更快。
他先一步蹲下身子去观察那小女孩的额头,关切道:“你没事吧?”
仔细看了看,倒是没红。
接著把自己的包拿到前面来试图从里面去找纸巾、风綰一定给他准备了!
拉链拉开一半,他才隱隱约约的反应过来。
哦,这或许是鬼。
他在安慰一个小鬼。好恐怖呀。
褚善的手指僵住。
这时候小妹妹也不再哼哼唧唧了。她粲然一笑,仰著头冷不丁地在褚善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感觉。
“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妹妹笑眯眯地说。
说罢也不再管褚善的反应如何。
她拍拍屁股上面的灰就从地上站起来,继续愉悦地去找她的友人玩去了。
褚善一脸懵。
他一脸震惊地回头去看仙师。
於是仙师也冲他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微笑,然后就不忍直视地把头扭过去了。
“……”
“……”
……徐清沅总觉得她不应该站在这里。
说到底褚善跟她们才是一家人。他们一家人黏黏糊糊的很正常,但让她一个外人站在这里观摩算怎么回事?
她没这种在旁观看的癖好啊!
不!不!
在去住宿的路上褚善就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
“我觉得这不能怪我。”褚善说。
徐清沅:“嗯。”
褚善掰著手指头:“那是她自己撞过来的。”
徐清沅:“嗯。”
褚善瞪圆眼睛了:“我的行为可没有过界!那是她自己亲过来的!”
谁能想到她会突然亲过来呢?
正常人都想不到啊!
“我知道。”徐清沅说。
“……”然后褚善就不辩解了。
他其实更应该想想回去以后该怎么对风綰解释。
褚善深吸了一口气,再小心翼翼地问仙师,“那这件事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你指什么?”徐清沅问。
“……”
具体什么褚善也形容不上来。
但他在副本里面,任何事情都要打起一万分的警惕。
或许是褚善有点杯弓蛇影吧。
但他在现实里面做什么阴桃花的梦了都得去寺庙里拜一拜,去阳光下走一走。
更別说他是在副本里面被一个真实存在的小鬼盯上。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点不太妙。
徐清沅:“…………”
徐清沅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究竟在忧虑什么了。
也是。普通人进副本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她如果还是当初的她,如果还有当初的侠心与勇气,她就算拼了这条命她也会救他出火海的。
但如今,热血已凉,侠骨无存。
再者……她见过了风綰挽起头髮来洗手作羹汤的模样,因此她也不知道这对褚善来说究竟算不算火海。
道姑就在心里微微嘆了一口气。
她顿住脚步,转头很认真地看著他了。
她盯著他眼睛,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你听我说,我是玄云观徐清沅。”
“我很厉害。”
“没有邪魔能逃得出我手中的桃木剑。”
“有我在,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里的禁忌条件约束不到你,你可以放鬆一些。”
她指著自己的耳环:
那耳环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微微晃动,也为这沉闷而压抑的环境带来了一缕新的顏色。
极为耀眼。
“——你看,我收了你的金子,你就是我的僱主。所以我会对你负责。”
“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褚善就盯著她。
眼前这位道姑的眉目淡雅而又清新,细细去就像是一副被江南烟雨所晕开的水墨画。
杏眼澄澈无尘,里面像是藏了一汪静水。
当褚善向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也只觉得自己內心所有的不安都像是被她抚平了。
没有阳光,可自有微风吹动了一缕她的乌髮。
“好。我都相信仙师。”
褚善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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