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道士啊。”褚善说。
徐清沅正在拿筷子降服一个芥末虾球。
听到褚善的话便上下抬眼看他,接著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灰扑扑的道袍。
不理解。
“是我道得不够明显吗?”清沅问。
“……倒也不是。”褚善就说。
他怀疑徐清沅的身份当然是有理由的。
譬如说她虽然穿著一身道袍。但褚善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凭肉眼分辨不出人与鬼的区別。
如果林镜是在现实世界,他也只会猜测这个小孩是不是有一点自闭症。
再譬如这个世界都有鬼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些別的种族好像也不足为奇。
人鱼、精灵、殭尸……
因此褚善还真不確定除他以外的其他人是不是纯血人类。
哦,也有可能他家族里也有一个人是串串……完蛋了!
他也要变成串串了!
但就目前而言。在他心里,徐清沅是纯种人类的概率占百分之八十,是道士的概率占百分之九十。
“那你和我老婆究竟是什么关係?”
“……”徐清沅就一顿。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副金灿灿的耳环就因她的起伏而在她的耳坠上晃啊晃。
褚善的视线被这幅耳环吸引了。
“目前是甲乙方的关係,总之我们不会是朋友。”清沅道。
“而且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老婆。”
褚善:“…………”
褚善目光发愣。
平心而论,这幅耳环戴在徐清沅的耳坠上其实一点都不合適。
当它晃动的时候,他总会想到每到夜晚他都会含住风綰的耳垂、连带著把这幅耳环也一起含在嘴里,然后在风綰的身上晃动。
那些深夜里的片段都在褚善的脑海里闪现。
此刻这幅耳环出现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就给他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要不……她还是把这幅耳环还给他吧?
他另外再给她送一件礼物、或者直接准备现金?
但徐清沅就皱眉头了。
她原本是在笑眯眯地等著褚善的下文的,她也比较好奇风綰究竟是如何定义她们两人之间的关係的。
她等了一会,等到了褚善直愣愣盯著她的目光……
徐清沅:“……”
喂!你可是有老婆的!
“你看什么呢?”清沅瞪圆眼睛道。
“没看什么。”褚善收回目光了——晚点再提,现在提起实在是太尷尬了。
这个房间里是有浴室的。
就跟酒店一样,把各种东西都准备得一应俱全。
褚善刚来的时候不敢探查,生怕翻出了某些禁制给仙师惹麻烦。
但现在褚善终於敢放心查探了。
有衣柜,里面装了几套合他尺码的换洗衣裳。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別的什么东西了。
没有多余的被褥。当然这个房间里也没有沙发,只有一个迎著窗户而防止的鞦韆吊椅。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坐在上面往下看看花海。
但现在的难题是……
他连在沙发上凑合几晚的选择也没有。
早知道刚才林镜在的时候他就应该趁机让她再给他分个房间的。
“你……”
褚善纠结著一回头,正好看见徐清沅把站在床边把她的衣裳解了,里面只剩下一件白色的中衣。
等她抬眼看他的时候,她再一抬手把她的木簪也给拔了。
一头乌髮就那样披散开。
褚善:“……”
“干嘛?”徐清沅问。
说话间抬手也把自己的耳环取了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窗边瞧了一眼,走过去把窗帘给拉上。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
褚善就哽了一下,他觉得那话应该是他来问。
她要干嘛?
…………他还在这里呢,她怎么就解上衣服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豪放了?
褚善努力忽视了,他儘量也使自己看起来很镇定、很坦然。
他一本正经地问:“你能不能变出一个小床来?”
徐清沅:“……”
清沅道:“我是道士,只会驱邪辟鬼、祈福诵经。是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来的。”
但真正辟鬼的事她做得少。
有的时候她给人家驱邪。大多都是那些得了抑鬱症的小孩,家里人觉得是小孩中邪了,所以请求她给小孩子弄一碗符水来喝。
再然后就是一些祈福诵经。
有人结婚的时候请她,送葬的时候也会请她。
她就这样靠著这些零零碎碎的收入,也会在道观周围的地皮种些小菜,慢慢地把她的玄云观给支撑下去了。
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世外隱者。
徐清沅又看了褚善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
“睡床上唄,这么大一张床。”她说,“我们江湖儿女都是不拘小节的。”
但实际上徐清沅也没那么不拘小节。
她从前闯各种终极副本的时候,那些死生之地,再艰难再危险的环境都也咬牙挺过来了。
但她是一匹孤狼,都是一个人行动。
自然也从没有考虑过一男一女在同一个房间床铺要如何分配。
不过清沅是个极少委屈自己的性格。
她已经被风綰扔进了这个副本,也认命了。但是在別的方面……她觉得她还是可以再挣扎挣扎的。
譬如说床。
——她要是不主动她就要去打地铺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虽然褚善已经结了婚,但是无所谓啊。
她又不对他做什么。
风綰不给他们准备两张床那就是风綰的问题。她们又不是朋友,风綰会不会吃醋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就是要这么阴戳戳地报復她!
她选择戴那副耳环也是这个原因——金银財宝入不了她的眼,但看风綰给她服软她就特別高兴。
至於褚善……
选择权已经留给他了,要不要上不上床都是他自己的事。
说话间徐清沅已经飞速地上了床睡到最里面了。
她有清洁术,就不去洗漱了。等回她的道观了再去沐浴享受吧。
徐清沅提醒道:“床很大,你小心点不要碰到我。要不然一剑戳死你!”
褚善:“…………”
这就很为难。
让他想想,让他想想。
他毕竟不是江湖人,还是有点纠结男女大防的。
褚善就闷不做声地从衣柜里拿了套换洗衣服去洗漱,一直想啊想,想到了那个窗户边的鞦韆吊椅上。
他先眯一会。
等他实在忍受不了再回床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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