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终点站到了，终点站过了

    “嗯～”
    一声像猫一样的鼻音响起，裴珠泫醒了。
    她睁开眼睛，眼睛中先是茫然，然后瞬间瞪大，现在可还没到站，前面依旧一副鲜血四溅的模样。
    嘴巴不受控制张开，就准备喊偶妈。
    可是眼角余光看见了一只手，是刚才伸进她嘴里的手，张开的嘴立马合上。
    因为是戴著口罩的，所以龙休也不知道裴珠泫合上了嘴巴，他只是从大腿的触感上判断这大头矮子女生又张开了嘴巴。
    管她是不是要尖叫，先夺一下。
    然后手就碰上了一片柔软，手腕也被一只小手抓住。
    低下头，刚好和裴珠泫斜向上看的眼睛对上。
    裴珠泫发现这个奇怪的男人远看只是小帅，可是近看却很好看，每个部位都很好看。
    最让她惊讶的是这个奇怪男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和慌张，只有一种无所谓的感觉，像是死了都无所谓的感觉。
    为什么？
    这里明明很恐怖，他为什么不害怕，他为什么能动，他明明能离开为什么又留下来，是为了救她吗。
    他之前瞪她是为了不让他上车吗？
    大大的脑袋里满是小小的疑惑。
    龙休眨了眨眼睛，没把手移开，“你能保证你不尖叫吗？”
    裴珠泫也跟著眨了眨眼睛，轻轻点头，脑袋移动时嘴唇上的手指產生了摩挲的触感，让她感觉怪怪的，但还是乖乖的没做什么。
    “闭上眼睛，不要去看前面，那血很快就会消失的，说话声和我这个音量大小就可以，你想起来也可以，不想起来躺著也行，但要收费一百万元。”
    龙休把手收回来，平淡的看著公交车前半部分的四溅的鲜血，他在强迫自己习惯这一幕。
    裴珠泫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是躺在这个奇怪男人的腿上，脸一下子就红了。
    想要起来但是身处这个恐怖的环境，她怕自己闭著眼睛一起来，旁边唯一的依靠就不见了。
    本来就害怕，现在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这脸颊下的实感是让她唯一感到心安的。
    所以虽然很害羞想要立马起身，但裴珠泫还是没有动弹。
    “谢谢…谢，我…我会给钱的。”
    龙休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微微活动著脖子，再次仔细把公交车內看了一遍。
    车上在他上车之前就存在的七个乘客，居然都是女的。
    难道这车之前是个全女车厢，龙休恶趣味的想道。
    除了乘客，龙休还发现这辆公交车很破旧，车內只有中间一颗惨白的小灯照著，小灯只能照亮中间一小点。
    车的前面和后面都是充满了黑暗的朦朧，给人一种不真切感。
    司机的位置也没有什么防护围栏，他旁边还有块凸起的地方，这些都是以前老式公交车才有的。
    车上静悄悄的，除了地板上白领头滚来滚去的声音。
    公交车缓缓行驶，如果不是鼻子里充满了血腥味，裴珠泫一定会以为这就是一辆充满疲倦的末班车。
    她感到了困意，今天在公司练习了一天，本来就很疲惫，加上惊嚇，让她有一种睡吧，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过去，一觉起来就会回到正常。
    可她还是不敢睡，只要睡意一浓，她就会想起那个白领被挤压的样子，悽厉的声音也在耳边呼喊一样。
    每当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就会轻轻颤抖一下，唯一给她一点安慰的就是脸颊下实感中传来的淡淡的温热。
    这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现在和一个活著的人靠得又多近。
    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龙休和裴珠泫都不能动了，连说话都不能说。
    车上的血没有消失，白领的脑袋依旧在一个椅子下面。
    龙休眉头微微一皱，没皱起来，这不科学，前面三个只有有人上这些血都会消失的，现在怎么不消失了。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上来的乘客吸引。
    因为灯光昏暗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穿著黑色大衣，浑身湿漉漉能看到大衣上在滴水的男人走了上来。
    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滴著水的钱放进钱箱里面，然后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最靠前的位置。
    全程没有被地上和玻璃上的血跡嚇到。
    车子开始开动，龙休又能活动起来，这时没能皱起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又很快鬆开。
    嘴角小幅度扬起，所以上来的根本不是人。
    人上来血液確实会消失，因为这辆车要装做正常，但诡上来这些血还在才是正常。
    只见前面一辆没素质的卡车开著远光灯相对驶来，远光灯照在了公交车前面，让龙休看见了那个刚刚上来的乘客滴的根本不是什么水而是血。
    大衣也根本不是什么黑色而是暗红色，被血浸透了。
    从刚才开始龙休就一直注意著公交站，现在距离终点站也就一个站了。
    到了终点站之后还会继续行驶吗，还是说终点站就是他们的死期。
    龙休不知道，只能默默等待。
    很快，终点站也到了，但公交车並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行驶。
    在车头超过终点站那一刻，周围的景色瞬间变了，不再是现代的高楼大厦，而是一条乡村的泥土路，两边是看不清没有叶子的树林，天上是一轮红色的月亮。
    很好，没有死但也没有停。
    “那个，您好，请问血消失了吗？”
    这个时候裴珠泫突然出声，把龙休嚇了一小跳。
    低下头看见这大头矮子女生即使闭上了眼睛，也能从她露出的眼部和额头看出来很害怕。
    “没有，之前只要上人血就会消失，但现在上不了人了。”
    “啊，为什么？”
    “因为终点站过了，现在不知道在往哪开，或者说我们现在还在不在人世都不知道。”
    龙休看了下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林很压抑，这公交车也没有开车灯，前面是一片朦朧，或者他走到前面能稍微借著天上的红光看到点东西。
    但在这后面只能是一片漆黑。
    此话一出，龙休能感受到腿上的大头矮子女生身体紧绷了起来。
    “我叫龙休，你呢？”
    裴珠泫迟疑了一下，“我叫裴珠泫，半岛大邱人。”
    说出名字那一刻，裴珠泫已经做好被认出来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