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签约的考量

    三天后，早晨。
    林淮之坐在水木娱乐文化的办公室，指尖轻敲著桌面。
    这间由家族雄厚资本堆砌出的办公室，並未让林淮之感受到掌控感。
    资金大前天就到帐了。
    一个亿。
    当他得知消息的时候，钱已经伴隨著营业执照的到来，躺在公司帐户上，一次实缴。
    林淮之收到帐款之后，给他叔叔打了电话。
    感谢的话刚说出口就被林承安摁回了肚子里，只让他放心大胆地干。
    交流了一些流程细节之后，这通电话在叔叔的关怀声中结束了。
    后续林淮之又给爸妈和爷爷都打了电话，不过他们对这家“小”公司都不怎么在意。
    更多的还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总而言之，这一亿在家里掀不起什么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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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淮之本人也没什么负担，对他而言那几个数不清的零，远不如系统面板上“30/100”的微弱萤光来得真实。
    视野角落那个淡金色数字，如同一道催命符，刺痛著他的神经。
    只剩下70天。
    公司位於静安寺附近的愚园里创意园，孤零零地坐落在园区內东南一角。
    这本是林氏物业名下的资產，之前由於业务迁移做过简单装修。
    后来半路弃用了，刚好方便了林淮之。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红砖外墙，爬著半壁常春藤。
    原本施工队想一道清理，不过他制止了，只是让他们加固。
    公司正脸，整面的落地窗从一楼贯通到三楼，覆盖著单向玻璃。
    楼前铺著一块新植的草坪，还带著养护过的水汽，草坪中间甚至还凿了一个小小的水池。
    楼门右侧立著一块深灰色的招牌，银灰色的字。
    “水木娱乐文化”。
    放大的logo镶嵌在门口的正上方。
    一片灰蓝色的湖，岸边立著一棵嫩绿的树苗，湖面一艘小船圈著极淡的涟漪。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这是林淮之的想法，三天便得到具现。
    在人员配置方面，財务、法务、行政的骨干已经就位，都是林承安从手底下不同的公司调过来的。
    其中配有三名主管，个个履歷漂亮。
    內容製作部和宣发部还在招兵买马，主管也还在挖。
    但这都无所谓。
    他合上人员名单文件，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
    题字：“艺人经纪部”。
    这个部门被他单独拎了出来，没让下面的人插手。
    这里就要从林淮之创立娱乐公司的初衷说起。
    系统只说提高与绑定对象的好感度可以获得奖励，完成续命。
    却没特別標明绑定对象的唯一性。
    所以他想试试看能不能钻漏洞，寻求绑定更多对象。
    而从孟子忆的身份以及系统名称前缀来看，他猜测潜在的可绑定对象极大可能是娱乐圈里的人。
    更极端点，艺术院校的未出道素人都能纳入他的考察范围。
    他並非贪求长生，但也不想再次见到家人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合理自然、更高效地接近那些潜在“小花”的身份。
    他不能止步於艺人，还要是一家娱乐公司老板，甚至直接主管艺人经纪部。
    这家公司本质上是为他一人服务的。
    儘管手段略显卑劣，但对已经死过一次的林淮之而言，这只是绝境中的“紧急避险”。
    何况系统不允许他使用过激手段，他也无意干扰无关人员的生活。
    “签得到更多的，是锦上添花；签不到，大不了『一城一人』。”
    林淮之的目光重新变得柔和，眼里的阴鬱偏执消失不见，视线落回纸上那五个字。
    他並非没有退路。
    孟子忆，就是他的“城”。
    但要不要签下她，这个问题对於情绪恢復正常的林淮之来说，有些棘手。
    在重生、系统未解锁之前，两人就已是朋友。
    若是签了，他將从她的朋友，变成掌握她事业走向的老板，这其中带著他强烈的目的性。
    且不谈关係的转变会不会让两人之间的相处变得拘谨。
    林淮之更不愿看到的是两人之间的关係將变得不再纯粹。
    而且他有些怀疑孟子忆那活泼跳脱的性格，能否適应这种转变，对他的好感度会不会不增反降。
    但另一方面。
    成为她的老板，安排工作、沟通日常，不愁没有提升好感度的机会。
    他还可以动用家族、公司资源为她铺路，更近距离观察她的情感波动，进而触发心语迴响，精准把握提升好感度的契机。
    有利有弊，他暂时算不清，这个问题只能搁置。
    林淮之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著心臟的搏动，像是在提醒著他时间的残酷流逝。
    最后，他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第一步，他要把自己推到台前，让她、让她们都知道林淮之的存在。
    此刻，朝阳完全升起，將“水木娱乐”的招牌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那双沉静的眸子里，迸发出对生命最炽热的渴望。
    同一时间，浦东，林氏大厦。
    顶层会议室的环形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中瀰漫著紧绷的气息。
    这是林氏集团每季度的家族例会，各板块负责人依次匯报，议题围绕著近期各板块的投资与收益。
    林承安坐在主位下首，面前摊著一份文件。
    林淮之的爷爷林镇山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老人年过六十，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综上所述，新能源板块第三季度的增长符合预期，但研发投入的需求持续加大，需要更稳定的现金流支撑。”
    一位负责新能源板块的副总匯报完毕，会议也就此进入尾声。
    林镇山点点头，没有开口的意思。
    林承安神色淡然，继续走会议流程，“还有没有其他事项要补充的？”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响起，“现金流？”
    说话的是坐在长桌中段的林承业，林淮之的远房堂叔，分管集团部分传统地產业务。
    他放下手里的报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承安，听说你个人名下最近划出去一个亿，给淮之开了家……娱乐公司？”
    “叫『水木娱乐』？”
    语气里的困惑不似作假。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承安身上。
    林承安，林淮之的亲叔叔，林氏集团实际上的二號人物，以其雷厉风行和护短闻名。
    他神色自如，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林承业脸上，不紧不慢地答著：“是有这么回事。”
    林承业眉头皱了皱，把报表往桌上一搁。
    “承安，我知道你疼淮之，那孩子身体不好，大家也都体谅。”
    “但一个亿不是小数目，扔给他去开什么娱乐公司——他懂娱乐產业吗？他有精力去管吗？”
    “你这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主位上，林镇山似乎来了兴趣，眼睛微微眯著。
    林承安扶了扶眼镜后开口，语调缓重，带著深沉的压迫。
    “承业，”他说，“第一，这一个亿走的是我个人帐户，不是集团的预算。你在这个会上提，提错了地方。”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凝滯。
    “第二，我自己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需要你帮我算帐？”
    林承业的嘴唇动了动，脸皮涨得发红，最终在对方那平静的目光下移开了视线。
    林承安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为水木娱乐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至少短期內，不会再有人敢明面上质疑林淮之那个“玩票”公司的存在。
    林承安重新拿起笔，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还有谁有要补充的？没有就散会。”
    没有人说话。连翻纸的声音都停了。
    主位上，林镇山露出极淡的笑意。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