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刚刚放鬆下来的心情又开始紧张。
“商庭洲,这是在老宅里,你別乱来。”
商庭洲心里又是一刺。
但他没有退缩。
“回来吧,姜樾,你看看奶奶,她这么疼你,几年来却丝毫不知哆啦的存在,这不公平,还有哆啦。”
“她上次生病,虽然只是个小小感冒,已经那么折腾,孩子生病是常事,以后你去拍戏,去工作,有谁能照顾她?还有哆啦的成长环境和教育资源,我知道,你更愿意让哆啦上普通幼儿园。”
“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也要知道,重要的不是好或坏,而是选择的权利本身,哆啦以后去哪里深造,身边认识的都是什么阶层的人,都会交往哪些朋友?”
“甚至生病时,能不能在私立医院接受最好的照顾,都是问题,你现在的確不缺钱,但陪伴呢?要知道,工作强度和陪伴成反比,两个人一起努力,总比一个人要好。”
商庭洲不愧是叱吒商场多年的人物。
只要他愿意,哪里都能成为谈判的战场。
而他的说辞也很打动人。
如果姜樾不曾因为程苡安的事看透他,不曾经歷过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甚至不曾遭到囚禁。
为了孩子和奶奶,他或许会动摇。
“商庭洲,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不如直说。”
“如果是为了奶奶,我可以常带哆啦回老宅,如果是为了挽回寰海的股价和名声,对不起,我没有时间陪你玩利益游戏。”
商庭洲能感觉到。
自从姜樾回来后,两人只要独处,气氛就会变得紧张。
他曾经无数次忽略姜樾的喜欢,认为这是无用的情感。
现在却不得不承认。
“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补偿你,也想给哆啦一个完整的家。”
商庭洲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盒子。
他打开。
姜樾看到了两人的对戒。
那个买来应付商家人,商庭洲从未戴过一次,决定离婚时被她留在別墅里的对戒。
商庭洲盯著自己的脚尖,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单膝跪下。
但姜樾已经笑了。
“商庭洲,我发现你真的很有意思。”
商庭洲看到她又用那清冷的,玩味的眼神看著自己,心中沉闷,隱隱作痛。
姜樾以前那充满温柔,饱含爱意的目光,好像虚幻。
他仿佛站在秒针的针尖上,看著自己在『滴滴答答』里,离原地不动的姜樾越来越远。
只是秒针和时针会再次相遇。
他的渴望与诉求,却不知能不能再被眼前人看到。
如果说眼神能戳人。
那姜樾的话就是刀子。
“其实我们之间,实在不必再谈情情爱爱了。”
“商总,恕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之前你明明表现出只爱程苡安的模样,为什么会忽然產生转变呢?”
“无非是不习惯,不习惯身后有个永远待命的尾巴,不习惯有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不习惯被人先提出分手,自尊被践踏。”
商庭洲看著姜樾,目光漆深。
姜樾勾唇笑笑。
“那不如这样好不好,你可以对外界说,离婚是你先提的,我答应了,只求你不要再缠著我。”
她靠在曾经望著商庭洲无数次的走廊。
连每个时刻阳光投下阴影的角度都无比熟悉。
楼梯角落的水桶,盛著她被商庭洲推开跌倒的回忆。
“你这样,真的好像一条狗。”
“一条曾经养不熟,看到別人丟肉骨头就跟著跑,又发现自家肉最香的,狗。”
商庭洲的眼中迸发出寒光。
他后槽牙紧在一起,似乎想咬人。
声音一字一顿。
“你別太过分。”
姜樾耸耸肩。
楼下,饭做好了。
云姨的喊声像午夜十二点的钟声。
商庭洲恍然想起自己的境遇。
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姜樾跟他之间,只有一张离婚证,还有根本不愿意认他的女儿。
商庭洲硬生生把怒火压下去。
顿了片刻,才忍辱负重道:“让哆啦多睡一会,就算……住一晚也没关係。”
“不必了,哆啦在陌生环境里睡不好。”
姜樾说这话时,声音很冷。
因为她想起。
当年生哆啦时,因为身患抑鬱症,医生让她做好孩子不健康的心理准备。
毕竟有很多抑鬱孕妇生出自闭儿的先例。
幸好,哆啦是健康的。
只不过比其他孩子对周遭的声音和情绪更敏感。
两岁前,哆啦在房间里睡,听到米粒倒进锅里的声音都会惊醒。
这些毛病还是姜樾出院后回到孩子身边,才慢慢好起来的。
“姜樾,你刚才说的不对。”
“我说喜欢你,不是因为习惯,也不是因为掌控欲,只是……”
“从一开始,我就欣赏你,欣赏你能在所有人之间游刃有余,欣赏你对工作认真、不走捷径,你获奖的那部电影我也看了,演技很好。”
姜樾甩开商庭洲的手。
商庭洲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部获奖的片子根本不是因为她的演技炉火纯青,而是抑鬱症发作下的本色出演。
无论商庭洲此刻的喜欢是真是假,目的为何。
对她而言都一文不值。
哆啦这餐饭吃的很开心,並且对太奶奶承诺,下次一定再来。
晚饭后,姜樾独自叫车离开。
之后几天,她都没有见到那个让人不快的身影。
哆啦也取消了幼儿园的休学申请。
下学后,她背著背包跑上楼,满头大汗。
“妈妈,我爬了好多好多楼梯。”
姜樾摘掉防蓝光眼镜。
“为什么,电梯坏了吗?”
陶小棠用路上领的宣传单给哆啦扇扇。
“姜老师,你不知道,咱们楼下换了邻居,这两天正往里面搬家具呢,把电梯都给占了。”
“你是不知道,我刚刚看了一眼,都是很贵的哎,一套沙发就十几万,肯定是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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