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段录音,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尤其是看向宋雅琴的视线,好像她是一个恶毒又碎嘴的小丑。
姜樾刚要懟回去,商庭洲已经伸手绕过老太太,拉住她的手腕。
“姜樾,別为了这种人自降身份。”
商庭洲嗓音淡淡,搁下筷子叫严秘书。
“三叔和商庭浚在分公司的职位,立刻拿掉,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高管变动公告。”
口舌之快,远没有切实的利益来的有效。
宋雅琴脸色刷白。
“庭洲,你这是做什么?你三叔可是在公司里一辈子,老爷子当初再专权,也没做过这种事啊。”
她声音发颤,说完,看看左右的高管。
没有一个人出声。
宋雅琴站起来,指著姜樾:“她可是跟你离婚的人,是商家的弃妇,你因为这么一个下堂的……”
『啪』的一声。
商庭洲捏碎了手中的酒杯,脸色阴沉。
“三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严秘书,明天开始,让法务部走流程,以我个人名义,收购三房的股权。”
宋雅琴这回才是真怕了。
所有股权。
那可是三个亿啊!
“不,你不能。”
“我能。”
商庭洲拍掉手中的玻璃碴:“三叔,股东未按期实缴出资,抽逃资本,是可以强制除名的,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用资金回购,当然,也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你知道的。”
商嶠一直没管自己老婆的嘴,是因为他也对当年被扔到子公司的事怀恨在心,却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攥住有些发凉的手,陪著笑。
“庭洲,都是一家人,何必呢?三叔保证,以后绝对不让你三婶胡说八道了。”
商嶠又看向老太太:“妈,您也说句话。”
商老太太听完录音,差点要吃护心丸。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
“公司的事,我早就不管了。”
商庭洲看向严秘书:“还不去办?”
商嶠只能闭上眼,过了片刻,狠狠剜向宋雅琴。
“还有,三婶,姜樾可不是什么被离婚的弃妇,明明是我被她甩了,你如果再让姜樾和我女儿不高兴……”
姜樾看了商庭洲一眼。
毕竟相处了三年,她能摸清眼前这个人的情绪。
商庭洲是在生气。
很生气。
宋雅琴哪里还敢说话。
她脱力坐回椅子,脑袋极小幅度的左右摇晃。
像不敢置信,又像不受控。
一直喃喃自语:“怎么能这样?不行,不会的。”
商庭洲维持著斯文体面,在所有人不敢动筷,不敢咀嚼的静謐里,让人把这家人赶走。
商嶠不肯受辱,直接骂宋雅琴:“还不站起来,还等著人来撵吗?!”
宋雅琴失魂落魄,又被叫住。
“等等。”
商庭洲掀起眼皮:“你还没跟我太太和女儿道歉。”
宋雅琴的嘴唇哆嗦起来。
她先看向姜樾,发现她在用纸巾擦手。
哆啦也歪著头看过来。
她挣扎道:“我可是长辈。”
商庭洲笑了,笑意很浅。
“也可以不是。”
这回,商嶠和商庭浚先不干了。
“妈,你赶紧去啊!”
宋雅琴被逼著鞠躬,敬酒,向一个小辈求原谅。
脸都丟尽了!
这一家人走后,宴会才继续。
所有人都忙著说笑,恭维,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哆啦蹭到姜樾腿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眼睛却滴溜溜的在商庭洲身上转。
“妈妈……”
姜樾侧耳倾听。
哆啦小声说:“爸爸叔叔还是挺厉害的嘛。”
姜樾只是笑笑。
看到商庭洲这样,她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事实证明,只要商庭洲想,他可以做成任何事。
可他就是装了三年瞎。
宴后,外面请来的帮佣在收拾厨房。
哆啦因为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洗盘子,有些好奇的站在旁边观望。
姜樾看哆啦,商庭洲也在看姜樾。
“明天你跟哆啦要出门吗?”
姜樾盯著挽起衣袖,也要帮忙的女儿,装没听到。
商庭洲就自己走过来,跟她並排站在一处。
“明天,我让品牌方送了当季新款过来,哆啦穿的衣服太普通,她应该穿最好的。”
姜樾本就不满他私自去幼儿园接哆啦。
现在居然想插手孩子的教育问题?
“不用,平价款就很好。”
商庭洲在外面,只有別人上赶著给他解释的份,在家里却完全反转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盯著姜樾的微表情。
“我知道,你是觉得孩子年纪小,太过奢侈不好。”
“但哆啦是女孩子,女孩子天生就是要富养的,如果我们没有这个条件就算了,她三岁前在国外,已经充分了解过普通人的生活。”
“现在……可以见识见识別的。”
“你可以让她选择不想拥有,却不能连选择的权利都不展示给她,配得感太低也不是好事。”
姜樾皱起眉,扫过去一眼。
商庭洲立刻噤声。
姜樾忍不住出言讽刺:“麻烦你不要因为想討孩子欢心,就隨便用词。”
“配得感不等於有钱,也不等於买大牌,不是凭什么別人有我没有的这种想法。”
姜樾离婚后,一直想办法给哆啦双倍的安全感,她不想女儿因为父亲角色的缺失而受到太大影响。
这种安全感应该来自於被尊重,被给予,慢慢建立『我值得被好好对待』的观念。
而不是其他的。
姜樾说到这里有些心酸。
她真的很感谢女儿的存在。
因为在养孩子的过程中,她也好好的又养了自己一遍。
商庭洲听完后,微微出神。
以至於第二天品牌方上门的时候,他都有些羞愧。
哆啦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小裙子,在掛衣服的推车间奔跑。
“哇,妈妈你看,这里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
“我可以全都要吗?”
商庭洲刚想说『当然可以』,忽然顿足。
他抿著唇等姜樾说话。
姜樾:“你可以选择两套最喜欢的。”
哆啦没有觉得生气,反而拍拍手:“那哆啦也很高兴。”
这些品牌方跟姜樾都很熟悉,毕竟以前这些品牌沟通的活都是她来干。
“姜老师,您跟商总的女儿实在太漂亮了。”
“是啊,以后长大肯定是个大美人,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著来追呢。”
vip经理来过商家几回,还是第一次看到商庭洲本人。
商庭洲用手抵住唇,轻轻咳嗽:“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不让孩子见识这些,以后容易被傻小子骗走。”
姜樾端著咖啡,不搭话。
商庭洲訕訕一笑。
“爸爸叔叔,为什么是骗走?”
商庭洲弯下腰。
平时一向低调,不怎么说话的人,忽然开始对著娃娃开屏。
“这种人我见多了,仗著自己出身豪门,有几个臭钱,就把別人家女儿骗走,骗走又不好好对待,不是貌合神离就是在外面养小。”
商庭洲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以后会嫁人,就难受的要命。
忍不住从哆啦三岁就开始上眼药。
谁知,姜樾听完扯著唇,冰冷一笑。
哆啦也跟小大人似的。
“哦,原来是像爸爸叔叔一样的骗子啊。”
商庭洲先是一愣。
脸色发绿。
心口一抽一抽的在疼。
尷尬是真尷尬。
可这也是他第一回站在姜樾的角度想问题。
现在,他只要想到自己曾经用一只协议把姜樾娶回家。
三年不温不火。
最后还出了程苡安那档子事。
就觉得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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