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隨著李凖的话陷入了一片寂静。李凖扫视一圈,见王爱梅和刘振国满脸无奈,正主更是一脸尷尬,便知道自己找错了切入口。
“嗨呀,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凖赶紧扯了一个话题,跟刘振国聊起了水利岁月。
燕影厂准备拍摄《大河奔流》,这部电影改编自李凖的小说。只不过小说写於十年期间,缺少了许多东西,如教员和zl的片段。
这本小说在74年时,就被选中了。但是因为燕影厂拍摄的《海霞》遭到四人棒攻击,主创的创作权利被剥夺,就搁置了下来。
《大河奔流》这部小说讲的是抗日战爭期间,光头为了阻滯日军进攻的脚步,命人炸开了黄河。迟滯了日军进攻脚步的同时,滔天洪水的肆虐下,一千两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
花园口决堤,给中原人民造成了沉重的苦难,直到1946年黄河封堤。长达八年九个月的时间里,黄河持续泛滥,黄泛区的面积覆盖豫皖苏三省,44个县,面积达五点四万平方公里。
民国河南救济署报告里写道:“漫流走沙,愈演愈大,一片荒烟,到处淒凉……古人云,『鸟飞不下,兽挺亡群』,『田原荒芜,庐舍为墟』,用之泛区不惟不甚,且只能道其十之二三……昔日中原乐土,今时人间地狱。”“百里不见炊烟起,唯有飞沙扑空城。无径荒草狐兔跑,泽国芦苇蛤蟆鸣”。
新中国成立后,中央成立了黄泛区復兴委员会,一边治理黄河,一边发展黄泛区农场。
这部小说以黄泛区几户农民的遭遇,串联起了这二十年的歷史,展现了战爭和灾害造成的沉重苦难以及新中国成立后的艰难治理歷程。
燕影厂如今对《大河奔流》的改编要求更高,要求呈现更多真实细节,脱离“高大全”,以细节打动观眾。
刘振国参加过黄泛区治理,之后又修建过三门峡水利枢纽,在工地上还见过zl。
李凖对刘振国的经歷非常感兴趣,听到重要的地方,还会拿出笔记下来。
刘济民一边吃饭,一边听刘振国讲经歷。讲到自豪的地方,刘振国便斜睨刘济民一眼,似乎是想告诉刘济民,“看你老子当年多厉害!”。
刘济民適时发出不同音调的感嘆声,配合得天衣无缝。
“刘老师,能不能细讲一下zl当时的神態。”李凖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说道。
“很有威仪,但並不高高在上,而是平易近人。眼神慈祥,看到大家吃窝窝头,眼里透露著心疼。zl走后没多久,我们的伙食就大变样了。”刘振国夹著烟停顿了一下,“他一直在想能为我们做点什么,说话声音不大,但不说空话。”
陈凖点了点头,迅速记了下来。
王爱梅让两人赶紧吃,等吃完了再聊正事也来得及,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萝卜鸡蛋馅的扁食真不错!”李凖夸奖道。
刘济民也觉得很不错,吃著特別鲜。再加上牛肉、烤鸭,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刘济民吃到的油水最大的一次。
刘济民陪著喝了几杯酒,等吃完饭,李凖开始继续採访刘振国。
一直到11点,李凖才结束了採访。李凖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看到刘济民手里的杂誌,饶有兴趣地问道:“济民,你对文学感兴趣?”
“平常喜欢看,偶尔写点东西。”刘济民笑著说道。
李凖鼓励道:“好,年轻人可以多试试,从医学转向文学的人,个个都了不起,说不定你就是下个鲁迅先生。”
李凖的几句话,把旁边的刘振国听美了。李凖本身是隨便说说,看刘振国那么高兴,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我给你留个我的地址,摸不准的可以让我看看。现在各大杂誌逐渐恢復,电影公司也缺剧本,接下来啊,一定是文学大爆发的时代。不过写的时候,要遵从內心,守住底线。你是当兵的,应该懂我的意思。”
“明白,李叔儿,电影公司很缺剧本?”
“缺也不缺,缺好的。反正是求贤若渴,各大电影公司都是摩拳擦掌,想在新时代独占鰲头。”
电影剧本可比小说挣钱多了,刘济民想问《大河奔流》的剧本多少钱,但还是忍住了。
在羞於谈钱的时代,贸然发问显得太功利了。
刘家人將李凖送到了门外,今晚的月亮很亮,不用路灯也能看清楚路面。
李凖酒量大,並没有喝醉,跟三人告別之后,便骑著自行车晃晃悠悠地朝燕影厂招待所驶去。
“走吧,今晚住家里,也回不去学校了。”王爱梅开始回去给刘济民准备被子。
大杂院里的肉味早已散去,家家户户也已关灯睡觉。
刘济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当前最大的矛盾是对美好生活的嚮往与贫穷现实之间的矛盾。
“弃医从文,鲁迅第二,有点意思!”刘济民翻了一个身子,床板吱扭吱扭的响了几声。
有钱还有名,那可不得走文学之路。明天回到学校后,先到附近的书店买上几刀纸。
刘济民正准备睡觉,里屋传来了几声动静。
刘济民屏住呼吸,准备捂住耳朵,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动静能听,不涉及vip付费內容。
王爱梅跟刘振国在里面討论起刘济民的婚事,两人一会儿唉声嘆气,一会儿捶胸顿足。
最关键的是,刘振国最后还来了一句“別说了,別打扰济民休息”。
刘济民一阵无语,真想把奥斯卡最佳表演奖颁给两人。
里屋,刘振国和王爱梅一边说,一边听外面的动静。见实在是没动静,王爱梅低声喊了一句:“老二,睡了?”
刘济民装作没听到,王爱梅和刘振国对视一眼,这才不说话了。
“估计睡著了,年轻人觉多。”刘振国挪了下身子准备睡觉。
“兔崽子装的!”王爱梅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
“他身上掉的肉,他放个屁我都知道他什么意思!”王爱梅冷哼一声,“睡觉!”
一夜无话,六点半,大杂院就开始热闹起来。刘济民虽然想懒床,但是碍於床的位置,只能早早穿衣起床。
要不然来个客人,容易被当猴子围观。李春燕的奶奶要过来,说不定还想扯开被子看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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