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还没反应过来,谢则衍已经侧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球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背上,弹开。
一个男生跑过来,边捡球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注意……”
“没事。”谢则衍淡声道。
男生抱著球走了,孟笙笙抬头看了他一眼。
“疼不疼?”
“你说呢?”
孟笙笙看著他肩背刚才被砸中的位置,伸手帮他揉了揉。
“活该。”她低声道,“非要逛。”
谢则衍垂眸看她,忽然笑了。
“心疼了?”
孟笙笙捏起拳头,重重捶了他一下。
谢则衍疼得“嘶”了一声,“谋杀亲夫呢?”
孟笙笙鬆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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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打篮球吗?怎么没接住?”
“伤到你怎么办?”谢则衍揉了揉那块,斜了她一眼。
孟笙笙转身,盯著他看了几秒,垂眸说道:“我累了,回去吧。”
*
到家时,孟父孟母已经把午饭摆上桌了。
孟母一边给两人盛汤,一边埋怨:“不是说一会儿就上来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是我拉著笙笙在学校里转了转。”
谢则衍接过汤,放到孟笙笙面前,“让爸妈久等了。”
“学校有啥逛的?坐那么久的车,到了就该上楼好好歇歇。”
孟母心疼地看著女儿。
她肚子里还怀著孩子,这一路本来就远,下了车还不让休息,拉著在外面转。
孟母忍不住剜了谢则衍两眼,连给他盛汤,都没捞肉,只捞了些鸡皮和生薑搁进他碗里。
“没事,我也很久没逛过燕大了。”
孟笙笙喝了口汤,“今天的鸡汤好鲜啊。”
“那当然,这鸡是你爸托人买的,吃粮食长大的老母鸡,都养了一年以上。”
孟母说道:“冰箱里还给你冻了几只,走的时候带回去,以后每天吃一只。”
“一天一只?”
孟笙笙震惊,“別我还没吃完,听到鸡字就想吐了。”
“没事,吃不完的,留给我吃。”
谢则衍坐在一旁,一边给孟笙笙夹菜,一边说道:“爸,妈,笙笙说想给你们报个游轮旅行,你们看什么时候有空,我让陈特助先帮你们把护照办了。”
孟母抬头:“什么游轮?”
“就这两天吧,”
孟笙笙说道:“正好学校也放假了,你们再请几天假,出去玩个小半年回来。”
孟母笑了,“我和你爸都这年纪了……”
“妈要是嫌时间长,也可以选个短期的。”
谢则衍说道:“十天半个月的也有。”
孟笙笙抬头,看了眼谢则衍,又看了眼孟父。
孟父放下汤碗,摆了摆手。
“別说这些了,先吃饭。”
饭后,一家人收拾妥当,驱车去了白老那边。
白老住的地方在燕大附近,是个二进的自建院子。
外院是他徒弟开的中医馆,穿过晾晒药材的內院,便是白老住的地方。
孟笙笙一家四口进门时,白老正坐在院里的大榕树下逗猫。
听见脚步声,他收了逗猫棒,抬眼看过来。
“逗猫呢?”孟父笑著打趣道:“耽误您老消遣了?”
白老嘖了一声,目光落到孟笙笙脸上,神色一下亲切起来。
“笙笙来啦?最近感觉怎么样?”
“药都按时吃著。”
谢则衍站在一旁,先接了话,“但我看她脸色还是差。”
白老抬头就白了他一眼。
“问你了吗?是你病了,还是你喝药了?”
谢则衍低声道:“不是。”
“不是你,你答什么?”
懟完他,白老才冲孟笙笙招了招手,语气转温和。
“笙笙,进屋,叔给你號號脉。”
一行人跟著白老进了屋。
白老號了会儿,眉头先鬆了一点,又很快压下去。
“比上次来,稳了些。”
谢则衍站在孟笙笙身后,立刻问:“那药还要喝多久?”
白老抬眸看他。
“你当我是神仙?吃两天就痊癒了?”
“不是这个意思。”谢则衍压低了声音。
“信不过就別来找我。”
屋里静了一瞬。
孟笙笙轻声打圆场。
“白叔,他也是担心我,您別和他计较。”
“担心?”
白老哼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语气却缓了些,“真担心,就该少让你受罪。”
说完,他抽了张方笺出来,边写边道:
“这次我再给你开十天的量。寒凉辛辣少碰,多休息,別熬夜。平时能走动就多走动走动,心率提起来一点,但不能太猛,別累著。”
孟笙笙点头:“好。”
白老笔尖顿了顿,又抬眼看向谢则衍。
“还有你,臭小子。”
“少让她动气,少让她操心,少让她一个人扛事。她这身子,最忌的不是累,是惊,是郁,是拖著不说。”
谢则衍刚要应声,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陈特助。
他直接按灭,抬头道:“记住了,您继续。”
白老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
“笙笙这身子,內外都亏,气血空著,眼下看著是稳了点,可也只是稳了点,不代表就能折腾。”
孟父孟母都抬起了头。
谢则衍神色也跟著凝重起来。
白老把声音压得更沉了些。
“最近不能耗气,不能寒凝,不能郁著,更不能再受刺激……”
话还没说完,谢则衍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还是按灭了。
“对不起,白老。您继续。”
白老“嗯”了一声,刚要开口,第三通电话又追了过来。
这次,谢则衍拿著手机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孟笙笙坐在一旁,余光扫过去,刚好看见了来电显示。
苏青宴。
她眼睫微微一颤,很快又垂下去,伸手轻轻扯了下谢则衍的衣角。
“你去接吧,看著挺急的。”
谢则衍低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隔著门板,外头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几句。
“孩子不在幼儿园?”
“什么叫做人没了?”
……
孟笙笙脸白了一瞬,扯出一个笑,对著白老道:“白叔,让您见笑了。”
白老没说话,把笔放下,看著她。
孟母捏了捏女儿的肩膀,没出声,眼圈却已经红了。
孟笙笙拍了拍母亲的手,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趁他不在,我们先说正事吧。”
“白叔,孩子我要留下,方子您继续按安胎开。我十天后就要走,后面的药……”
“你爸都和我说了。”
白老打断她,“后续的药我都给你备著,做成药丸。你人到哪儿,我想办法把东西送到哪儿。”
孟笙笙喉咙轻轻滚了下,低声道:“谢谢您。”
她转向爸妈,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要在我走之前上游轮,选时间最长的那条线路,后面我会通知你们下船的时间和地点。”
孟母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
孟父看著女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明天我去和学校提离职。”
“爸……”孟笙笙声音一下哑了,“对不起。”
孟父没立刻说话,只是看著她。
过了两秒,他才道:“我还有半年就退休了,让你白叔给我开个证明,不碍事。”
“就是。”孟母俯身,帮女儿把眼眶边的泪擦掉,低声哄,“你別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傻丫头,真当我们老了,就一点用都没有了?”白老敲了敲桌子。
孟笙笙看著他们,咬唇笑了笑,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屋里静了一会儿。
孟母坐直了身子,看了眼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问:“他刚才电话里说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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