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起身,坐回椅子上,顺了顺呼吸,才开口问:“谁?”
门外传来餐饮部工作人员的声音。
“太太,我们是餐饮部的,谢总让我们给您送甜品来。”
“进来吧。”
工作人员推著餐车进门。
“放桌上吧。”孟笙笙说道。
“好的。”工作人员把燉盅放到办公桌上,又恭敬道:“太太,我们晚点过来收。”
“我吃完让陈特助通知你们。”
“好的,太太。”
工作人员推著餐车退了出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了,孟笙笙才又起身,重新蹲回保险柜前。
她先蹲到中间那个边角有磨痕的保险柜前。
这个柜子开合痕跡最明显,显然是平时最常用的。
孟笙笙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贴近了些照过去。
密码按键被冷白的光一照,几枚数字上的指纹和油痕显了出来。
她眯了眯眼,把那几个数字默默念了一遍。
是谢则衍生日的数字。
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上键盘,输进去。
滴。
柜门开了。
孟笙笙鬆了一口气,立刻伸手拉开柜门。
里面塞满了文件夹和资料袋。
她探进去,动作快速地翻了翻。
没有她想找的东西。
她把文件原样塞回去,合上柜门,慢慢直起身。
如果谢则衍不想让人知道离婚证的存在,那东西就不会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越不方便拿,可能性越大。
她慢慢转头,看向最靠近办公桌底的那个保险柜。
就它了。
孟笙笙深吸一口气,蹲过去,指尖快速输入数字。
沉默。
柜门纹丝未动。
密码错误。
孟笙笙后背一下绷住了,冷汗在这一刻从身体內向外冒出。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她起身坐回办公椅,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逼自己把心跳压下去。
冷静。
她必须比他更了解他。
目光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面前那台电脑上。
孟笙笙伸手碰了碰滑鼠,屏幕亮起。
果然,也有密码。
她盯著那个输入框,想了两秒,拿出手机,给谢则衍发了条消息。
【好无聊,想用你的电脑看剧,密码是多少?】
会议室里,谢则衍低头扫了眼信息,眉头轻轻蹙了下。
停了几秒,才回她:
【电脑是內网,没连外网。】
【你用桌上的笔记本吧,密码和家里的一样。】
孟笙笙盯著那两行字,立刻起身。
她重新蹲下,指尖悬在键盘上,停了一息,输入结婚日期。
滴。
柜门开了。
孟笙笙呼吸一顿,手指都收紧了些。
还好。
开了。
拉开柜门,里面安安静静躺著两个红本子,还有一份文件。
孟笙笙先把两个红本子拿了出来。
翻开一看,果然是两人的离婚证。
她看了几秒,指腹在两个本子上摩挲。
最终,把属於自己的那本塞进包里,另一本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
隨后,她伸手拿出旁边的文件。
竟然是两人的离婚协议。
孟笙笙翻开,越看,脸色越难看。
净身出户。
背著她把婚离了,还想让她净身出户?!
她翻到最后一页,视线定在那行签名上,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字跡,和她平时签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她写完名字习惯在后加一点,而这份没有。
是谢则衍签的。
研究生时期,导师要求每个月交一份手写鑑赏笔记。
她那时,读书都很费力,哪有精力再去手写笔记?
后来都是谢则衍照著她的字跡,替她完成。
原来连这份信任,也能变成今天捅向自己的一把刀。
孟笙笙把文件放到桌上,拿出手机,一页一页拍照留存。
拍完,她把文件重新放回保险柜。
柜门將合未合时,她目光落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那枚婚戒,戴得太久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连牌子都没有,是两人当年找街边小店做的,戒托都是银的。
可上面那颗钻石,是她和谢则衍一起在南非下矿洞,亲手挑出来的。
后来他提过几次,说去换个戒托,她都没捨得。
孟笙笙抬起手,摸了摸那枚戒指,最终还是把它取了下来。
戒圈离开时,无名指上露出一圈浅白的痕跡。
她低头看了那道印子一会儿,把戒指放在了谢则衍那本离婚证上。
既然都离婚了。
既然净身出户了。
那就什么都別留了。
她合上柜门,站起身。
刚转过来,余光忽然扫到办公桌另一脚。
阴影里,露著一线黑色蕾丝边。
孟笙笙脚步一顿。
坐回办公椅,伸脚,一点点把那东西从桌脚阴影里碾了出来。
是一条黑色蕾丝三角內裤。
孟笙笙垂眼看著,忽然笑了下。
真够脏的。
也真够急的。
这种东西,不会无缘无故躺在这里。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放的。
看来,新任谢太太很想和她宣示主权。
她和谢则衍在一起这么多年,从不越界触碰他的工作,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她太清楚,他对自己的地盘有多看重。
敢用这招,苏青宴真的很急迫想和自己见面。
孟笙笙收回脚,靠进椅背里,手指敲著扶手。
既然这么想见她。
那就成全她。
她刚起身,手机便响了。
是沈妍。
“笙笙,工人到楼下了,他们直接送到阿衍办公室吗?”
“嗯,送上来吧。”
“好。”
掛断电话,孟笙笙没急著往外走,转身坐到沙发上。
没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陈特助带著送画的工人进来。
“太太,送画的人我带上来了。”
“好。”
孟笙笙起身走过去,看了眼工人手里的两幅画。
她先挑出其中一幅,抬手指了指入门那面白墙。
“这幅就掛著。”
工人应了一声,又问:“另一幅呢?”
孟笙笙目光落在另一幅上,停了两秒,才开口:
“两幅掛一起吧。”
其实这两幅画並不適合掛在一起。
不是因为画风差得太远。
而是名字。
一幅叫《山猿》。
一幅叫《华冠》。
分开看,都很好。
掛在一起,就很难不让人想起一个成语:沐猴而冠。
很適合谢则衍。
看著人模人样,却不做人事。
孟笙笙站在一旁,看著工人把两幅画掛好。
位置调完,她往后退了两步,安静欣赏了一会儿。
嘴里忍不住“嘖”了一声。
真是越看越觉得合適。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谢则衍。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不错。】
孟笙笙看著屏幕,弯了弯嘴角,回他:
【喜欢以后要常看。眨眼.jpg】
发完这句,她抬眼看了下时间。
谢则衍的会议,还有半小时结束。
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该留的,也留在这儿了。
没必要再等他回来。
於是她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有点累了,先回家了。】
做完这一切,孟笙笙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她径直走到苏青宴的工位前。
苏青宴看到孟笙笙走近,假装很忙,低头整理文件。
桌面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她抬起头。
孟笙笙站在她桌前,语气温和。
“麻烦苏秘书送送我。”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