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笙已经在裴驍的蛋糕店上班了。
她的活很轻鬆,每天只负责记录店里食材的出入库情况。
这份工作她很满意。
倒不是因为內容轻鬆,而是店里负责做蛋糕的师傅,很擅长翻糖蛋糕。
那位师傅叫房书平,川籍华裔,四五十岁的年纪。看起来是个糙汉子,蛋糕却做得极漂亮。
孟笙笙觉得,他比eleanor还要厉害。
她上网搜过房师傅的简歷。翻糖蛋糕界宗师级的人物、全球翻糖蛋糕大赛发起人之一。
孟笙笙一直没想明白,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来他们这家小店当烘焙师。
后来又觉得,厉害的人大概都有自己的脾气。
没准人家就喜欢清静。
房师傅脾气確实不算好。
开始几天,他嫌孟笙笙碍事,常常把她关在门外。
孟笙笙也不恼。
每天一早到店,先给他泡好茶,偶尔还会做些麻辣小零食带过去。
一有间隙,她就溜进操作间。
被赶出来了,也照旧笑嘻嘻地凑过去。
时间久了,房师傅也懒得再赶她。有时见她站在旁边看得认真,还会隨口提点几句。
这样的日子,孟笙笙觉得很充实。
她甚至想过,等以后这一切都过去了,要是还有机会,她也许可以再回洛杉磯,认真跟房师傅学一学。
吕泰被抓后,amy接手了安达的总经理职务。
孟笙笙回安达收拾东西时,乐怡和她道了歉。
乐怡说,自己也是受吕泰胁迫,希望孟笙笙能原谅她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要和她计较。
她很想继续留在安达工作。
孟笙笙没有原谅她。
她后来仔细回忆过,那天一开始,应该就是吕泰和乐怡给她设的陷阱。
她没有那么大方,能原谅一个屡次陷害自己的人。
不过,她也很明確地告诉乐怡,能不能留在安达,不是她能决定的。
这件事要看amy的意思。她不会帮乐怡求情,但也不会去说她的坏话。
可安达最后还是没有留下乐怡。没过多久,乐怡租住的地方被移民局突击检查,查出了身份问题。她被遣送回了国內。
薛菲醒后,又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
她出院那天,孟笙笙邀请了潘叔潘婶、裴驍、阿龙和amy,一起来公寓吃火锅庆祝。
现在amy是薛菲的师父。
薛菲住院期间,amy便开始带著她学习財务知识。像洪顺堂这样的老式社团,財务是一个很稀缺、也很重要的职务。
人要机敏。
也要忠诚。
amy觉得薛菲很適合。
大家一起围坐在客厅里。
小小的公寓里塞满了人,也把孟笙笙这段时间异国他乡独自飘零的心,塞满了。
饭桌上,潘婶突然感嘆,觉得蛋卷摊不摆了,有点可惜。
“最近好多人来问,什么时候还能买蛋卷。”
孟笙笙捧著碗,也觉得有些可惜。
那时候生意確实挺好,还有好多回头客。
潘叔和裴驍对视了一眼。
潘叔开口打断潘婶,“这有啥可惜的,是他们没福气。”
“早干嘛去了?”
孟笙笙想了想,对潘婶说:“潘婶,您要是觉得可惜,我把配方给您,您把摊子重新支起来。”
“这主意好啊。”潘婶想了想,“反正我在家就天天伺候这死老头。”
孟笙笙笑道:“那我一会儿把配方抄给您,再把注意事项也写进去。”
“咋的,现在嫌弃上我了?”
潘叔嘖了一声,白了潘婶一眼,“摆什么摆,不准摆。”
“老古董。”
孟笙笙轻哼一声,看向潘婶,“潘婶,我们不理这个小气老头。”
潘婶也回头瞪了潘叔一眼,抬手正准备去揪潘叔的耳朵,裴驍开口了。
“潘叔,让潘婶摆吧。”
他说:“把摊子支起来,也就没人再惦记著烦你了。”
潘叔抬头看了裴驍一眼,哼了声。
“说不过你们,吃饭。”
吃完饭,大家坐在沙发上聊天。
薛菲试了试孟笙笙送她的吉他,说想唱首歌送给大家。
指尖拨过琴弦,她轻声唱起了《rain and tears》。
歌曲最后,孟笙笙捧著她做的蛋糕,走到薛菲面前。
“菲菲,愿你未来每一天,都是快乐。”
晚上,孟笙笙接到爸妈的电话。
他们已经到了峴港,住进了孟笙笙提前安排好的公寓里。
孟笙笙翻出今晚聚餐的合影,发给了爸妈。
看到照片,电话那头的孟母声音柔了下来。
“笙笙,爸爸妈妈看到你现在这么开心,也放心了很多。”
“峴港我们很喜欢,住的地方和燕大的家很像。”
孟笙笙知道母亲是在安慰自己。
怎么会一样呢?
她挑的那个地方华人再多,也终究不是燕大。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妈,爸,对不起。”
“是我连累你们了。”
“傻孩子,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行。”
孟母声音也有些颤抖。
“我和你爸就当出来旅游了。”
“你照顾好自己,爸妈会听你的安排,在这边给你做掩护。”
*
京市,谢则衍办公室。
陈特助正在匯报美国那边传来的最新消息。
老閆那边已经锁定了照片地址。
在华人区。
谢则衍安排了好几拨人进去找孟笙笙,可得到的回覆都一样。
人早就离开了华人区。
谢则衍低著头,捏了捏眉心。
居然又跑了。
他抬头,看向陈特助。
“老閆那边,有查到机场信息吗?”
陈特助摇头。
“做过人像对比,没有匹配上的。”
谢则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几下,舌尖抵了抵腮。
“太太爸妈那边呢?”
“二老到了峴港后,住进了一套公寓。”
陈特助回答道:“每天就是买买菜,逛逛街,晚上在附近散散步。”
“公寓谁安排的?”
“王安娜。”
陈特助顿了顿,“租了一年。”
谢则衍冷哼一声。
“他们二老现在是打算在峴港常住了?”
“看样子像。”
陈特助说:“太太母亲最近还常和邻居约著晚上一起跳舞。”
谢则衍一掌拍在桌上。
陈特助肩背一颤,没再说话。
谢则衍闭上眼。
过了好半天,才抬了抬手,示意陈特助出去。
陈特助低头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里面便响起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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