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进卫生间。
从洗手池下面拿出拖把、扫帚、抹布、洗衣粉,一样一样摆在门口。
擦完窗户,他开始扫地。
宿舍不大,一室一厅,加起来也就三十多平。
但角角落落多,扫起来並不轻鬆。
他先把客厅的地扫了一遍,把灰尘和碎屑扫到一起,用簸箕撮起来倒进垃圾桶。
然后又扫臥室、厨房、卫生间,最后拖地。
拖地是最累的。
他提了一桶水,把拖把浸湿,拧乾,从臥室最里面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拖。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整个宿舍焕然一新。
他站在房间中央,叉著腰,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终於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然后他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他对著镜子看了看,脸上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
他擦乾脸,走回房间,在床边坐下。
目光落在桌上那几份专项资金申请的材料上,想了想,还是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这是他在京城的时候,李秘书帮他整理的。
他翻开那份案例材料,仔细研究著那几个成功申请的项目是怎么写的。
第一个案例是西南某省的一个贫困县,申请的是县城到下面一个乡的公路改造项目。
可行性研究报告写得非常扎实。
从项目背景、建设必要性、技术方案、投资估算、资金筹措、效益分析。
每一个部分都写得详详细细,数据翔实,逻辑清晰。
尤其是项目背景那一节,把那个乡的贫困程度、交通状况、群眾诉求写得淋漓尽致。
秦天毅读著读著,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乡的画面。
泥泞不堪的道路,运不出去的农產品,老百姓期盼的眼神。
他放下材料,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枫叶镇的情况,比那个乡还要严重。
这些事实,如果能写进可行性研究报告里。
应该比这个案例更有说服力。
想著想著,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
时间在不轻易间流逝。
他看了看手錶,已经五点多了。
该出发了。
这时的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秦天毅换了一身衣服,將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留在宿舍里。
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棉夹克,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直筒裤。
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皮鞋,看起来比平时隨意了不少。
他走出宿舍,下了楼。
暮色中的寧州,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他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了鼓楼西街。
这条街他来过几次,算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
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卖衣服的、卖鞋帽的、卖日用百货的。
五顏六色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著。
按照顾华丰在电话里说的。
他沿著街道往北走,走了大约两百米,果然看到了一条巷子。
他拐进去,走了大约五十米,右手边出现了一家小馆子。
门口掛著一块木质的招牌。
上面写著老刘家三个字,字体歪歪扭扭,显然是手写的。
店面不大,门脸也有些旧了。
但从里面透出来的灯光和飘出来的饭菜香气,却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他推门走进去。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著浓浓的饭菜香。
馆子里坐了四五桌客人。
大多是附近的居民,穿著朴素,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很是热闹。
“天毅,这儿!”
顾华丰从最里面的角落里站起来,朝他挥手。
秦天毅走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小房间,用木板隔出来的,私密性不错。
房间里摆著一张圆桌,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已经坐好了。
面前的酒杯里倒满了酒,桌上摆著几碟小菜。
“天毅哥好!”
三人齐声打招呼,脸上都带著笑容。
“你们好。”
秦天毅笑著点头,在顾华丰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顾华丰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天毅,你来得正好,我们几个刚要开始喝。”
顾华丰给他倒了一杯酒。
“今天高兴,多喝点。”
“你慢点,別又喝多了。”
秦天毅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辛辣中带著一股粮食的醇香,是那种散装的白酒。
虽然不如茅子那么醇厚,但胜在够劲。
“放心吧,今天我有分寸。”
顾华丰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建军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说道:
“天毅哥,你过年在家咋样?”
“挺好的。”
秦天毅放下酒杯。
“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那是,团圆最重要。”
王海波推了推眼镜,感慨道。
“你才多大,就感慨上了?”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
“你管我呢?”
王海波白了他一眼。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很快热闹了起来。
这时,一个围著围裙的中年女人端著托盘走了进来,將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满满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
“老刘家的菜確实不错。”
秦天毅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
顾华丰得意地笑道。
“我跟你说,这家馆子的老板以前是大饭店的厨师,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了,手艺那是真地道。”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从过年的趣事转到了服装店的生意。
“天毅哥,你是不知道,过年前那几天,咱们店忙成啥样了。”
刘建军放下筷子,比划著名。
“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人就没断过,跟赶集似的。”
“销售额呢?”
秦天毅问道。
“你猜。”
顾华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带著一种故作神秘的表情。
“猜不出来。”
秦天毅摇头。
“过年前那一个星期,每天的销售额都在八千以上。”
顾华丰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最多的一天,一万两千多。”
秦天毅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確实惊人。
“那净利润呢?”
“那几天,每天的净利润都在六千以上。”
顾华丰放下酒杯,靠回椅背。
“加上前半个月的,一月份的净利润,突破十二万了。”
十二万。
这个数字在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刘建军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
他虽然参与了整个过程。
但此刻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王海波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轻轻放下。
孙志强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有这么多?”
秦天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多吧?”
顾华丰嘿嘿一笑。
“我自己都没想能有这么多。”
“主要是过年前那几天生意太好了。”
王海波接过话头,语气比刘建军沉稳得多。
“平时每天销售额也就四五千,一到腊月二十以后,就开始往上窜,到了腊月二十五,直接翻倍。”
“这说明你们的货对路,价格对路,服务对路。”
秦天毅放下酒杯。
“老百姓过年要买新衣服,你们的款式新潮,价格还比百货大楼便宜,不买你们买谁?”
顾华丰点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过天毅,你之前说得对,不能只盯著零售。”
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批发那边,我们过年前也跑了几个市,加起来有七八个客户了。”
“林州那边怎么样?”
秦天毅问道。
顾华丰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州那边有个批发商,姓张,是林州最大的服装批发商之一。”
“他第一次拿货就拿了一万二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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