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代县长,不能越俎代庖。”
“也不能干涉枫叶镇的班子建设。”
蒋大山端著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郑明亮这是在婉拒。
而且,拒绝得很巧妙。
既没有直接说不行,也没有直接说可以。
而是把球踢给了秦天毅。
意思很明白。
赵德昌的事,你去找秦天毅,別来找我。
蒋大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郑县长,你说的对。”
“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蒋主席您別这么说。”
郑明亮的语气变得热情起来。
“您老在平华县干了这么多年,对县里的情况比我熟悉。”
“以后工作上,还要请您多支持、多指导。”
“一定一定。”
蒋大山笑道,语气恢復了刚才的热络。
“郑县长,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忙。”
“好的,蒋主席,您保重身体。”
“嗯,掛了。”
蒋大山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
郑明亮这个人,比他预想的要精明得多。
他以为郑明亮刚下来,在平华县没有根基,需要他这样的老同志支持。
所以,他开口提赵德昌的事,郑明亮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可没想到,郑明亮直接把球踢给了秦天毅。
这说明什么?
说明郑明亮跟秦天毅的关係,不一般啊。
说明郑明亮在枫叶镇的问题上,完全支持秦天毅。
也说明,他想通过郑明亮调走赵德昌的路,走不通了。
蒋大山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愿意为一个赵德昌出头?
谁又敢为一个赵德昌出头?
钱安那帮人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个时候,躲还来不及,谁会主动往枪口上撞?
蒋大山掐灭菸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赵德昌啊赵德昌,你把我害苦了。
这些年,你前前后后给我送了多少钱?
几十万啊。
那些钱,我一分没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你不就是想用那些钱,把我绑在你的船上吗?
可你忘了,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蒋大山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刘,是我,蒋大山。”
蒋大山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蒋主席?”
对方的声音立刻精神了起来,带著几分紧张。
“您有什么指示?”
“老刘,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枫叶镇新来的书记,秦天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蒋主席,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
“他在寧州市委办公室干过,是刘振华面前的红人。”
“听说,他跟省里的赵书记、王省长关係也不错。”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蒋大山握著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刘振华面前的红人?
赵卫国和王建设也看好他?
“老刘,你確定?”
“確定。”
对方的声音变得篤定起来。
“蒋主席,这个人,咱们惹不起。”
“您还是別查了,免得惹祸上身。”
蒋大山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我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將听筒放回机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赵德昌啊赵德昌,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这个人。
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隨后,他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赵德昌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蒋主席?”
听筒里传来赵德昌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德昌,是我。”
蒋大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蒋主席,您说。”
“德昌,我跟你说件事。”
蒋大山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在枫叶镇,別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德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颤抖。
“蒋主席,您这是……”
“我的话,你听不明白吗?”
蒋大山的语气变得冷厉起来。
“德昌,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得罪的那个人,背景不简单。”
“別说我保不住你,就是市里的领导来了,也保不住你。”
“所以,你老实点。”
“別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否则,后果自负。”
蒋大山说完,不等赵德昌反应,直接掛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赵德昌,你好自为之吧。
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
晚上。
枫叶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赵德昌从镇政府后面那条小巷子里绕出来,沿著墙根快步走著。
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棉夹克,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这副打扮,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是他。
他走得很快,脚步急促,目光不时扫过四周。
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院。
赵德昌停下脚步,站在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院子里很安静。
他抬手,在铁门上轻轻叩了三下,不轻不重,带著某种约定的节奏。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铁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张女人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孙秀梅穿著一件枣红色的薄毛衣,头髮散落在肩上。
她今年三十九岁,但保养得不错,皮肤白皙,身材丰满。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怎么才来?”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嗔怪,侧身让开。
“快进来。”
赵德昌闪身进了院子。
孙秀梅探头朝外面张望了一眼,確认没人,才轻轻关上门。
“吃饭了没有?”
孙秀梅走在前面,推开了正房的门。
“吃了。”
赵德昌跟在她身后,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正屋里收拾得很乾净。
一张八仙桌靠墙摆著,上面铺著碎花桌布,放著几个搪瓷盘子。
孙秀梅转过身,看著赵德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出什么事了?”
赵德昌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一屁股在床边坐下。
孙秀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你这是怎么了?”
赵德昌抬起头,看著孙秀梅。
灯光下,她的脸比白天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在工作中的那种干练。
这个女人,跟了他三年了。
在他最烦躁、最憋屈的时候,只有在她这里,他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寧。
“秀梅。”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拉进怀里。
孙秀梅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他肩膀上。
“德昌,你到底怎么了?”
“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赵德昌没有说话,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著,隔著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孙秀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抬起头,看著赵德昌,眼中带著一种如狼似虎的渴望。
她这个年纪,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
丈夫在县城上班,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有时候忙起来一两个月都见不到面。
那种空窗期的煎熬,只有她自己知道。
“德昌……”
她轻声叫著他的名字,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
赵德昌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孙秀梅回应得很热烈,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地贴了上来。
两个人倒在床上,纠缠在一起。
床上,两具身体交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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