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外见面

    【赵博简：因为我这边比较著急，最后一个月就不收你租金了，但得快点搬出去】
    【赵博简：感谢感谢】
    许芙没想到会收到赵博简的消息。
    平时都是顏淼在中间传话，房东没有主动和她沟通对接过，这次突然找上来，看来是真著急了。
    她盯著那两条消息看了两秒，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妈妈马上要来a市看病，妹妹节假日肯定也会过来住。
    本来就打算重新找房子的，之前那间屋子太小了，住不下三个人，所以就算赵博简不说，她也是要搬的。
    只是没想到时间撞在了一起。
    距离月底还有十多天。
    许芙没有多问，也没有討价还价，对方免了一个月的租金，语气里全是歉意，再说什么就显得矫情了。
    她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回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末尾还习惯性地掛了个顏文字。
    【许芙：好，我这边会儘快^^】
    许芙一点都不敢耽搁。
    她一边在医院守著母亲，一边抽空联繫中介约看房子，条件只有一个，离a市中心医院近。
    这个要求一出口，租金自然也跟著成倍地往上翻，许芙看著中介发来的报价，咬了咬牙，没吭声。
    住院的第三天，许母终於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脱离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护仪器，脸色还是白的，但至少能睁开眼了，能说话了。
    医生说手术算是成功的，只是併发症对身体消耗太大，现在半个身子使不上力气，需要慢慢康復。
    许芙坐在床边，剥了个橘子，橘皮的清香在病房里散开，她掰下一瓣，餵到李琼芳嘴边，“妈，咱们明天早上转院到a市。”
    李琼芳的嘴唇刚碰到橘子，听到这话，猛地偏过头去，声音猛地扬高，硬邦邦的，“我不去。”
    “妈——”
    许芙的手顿在半空中。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李琼芳红著眼眶，半个身子还使不上力气，可那股倔劲儿一点没少，“我要回老家，这病我不看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句颤了一下，像是终於把憋了很久的话吐了出来。
    许芙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是不想治，是不想拖累。
    这几天躺在病床上，从重症转回普通，李琼芳看著女儿跑前跑后、接不完的电话、发不完的消息，心里什么都明白。
    “我已经拖累你够多了。”李琼芳偏过头，不肯去看女儿的脸，声音低下去，“前几天…我就想，闭上眼算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许芙把那瓣橘子放到床边，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妈，你去了a市，离我近，我能去照顾你，你要是回老家，就得小仪来，她才高二，往前就是高三，耽误不起。”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母亲瘦弱的身体。
    “而且a市医疗条件好，总有办法的，咱们一步一步来，不急。”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累赘。”
    李琼芳的眼眶更红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偏著头，盯著窗台上一盆快枯了的绿萝，眼泪无声地顺著脸颊往下淌。
    许芙伸手，轻轻擦掉母亲脸上的泪，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笑道：“我已经约好转车了。”
    “反正妈妈现在动不了，那岂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窗帘晃动，一阵风吹进来，將病房內的压抑驱散许多。
    许芙重新把橘子瓣递过去，这次李琼芳没有躲，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口。
    餵完妈妈，她自己也尝了一瓣，好像是沃柑，挺甜的。
    第二天一早，转院的车就到了楼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救护车，是特意约的医疗专车，不仅里面有医疗器材，还有医生陪同，许芙终於敢鬆了口气。
    这几天，她在医院里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守著母亲输液、擦身、餵饭，夜里躺在摺叠床上眯著，也不敢睡熟。
    谢先生的消息发过来，她往往隔了七八个小时，有时候甚至大半天，才想起来回一条。
    许芙先切换到了【春日地铁】的微信，突然想到之前和单主约定的泳装照，心中咯噔一声。
    然而，当消息加载出来后，【用户4857293】的消息反而没那么多。
    【用户4857293：不用拍泳装了】
    【用户4857293：上次的效果很好，还拍日常风吧】
    她连忙打开自己开的连结，准备把钱退回去时，却发现对方已经点击了收货。
    【春日地铁：宝子，很抱歉，我这边有点急事，没能及时回復您的消息tt】
    【春日地铁：我这边把钱用退给你吧】
    机场广播正在催促登机。
    谢厌站在廊桥入口，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点开，嘴角勾起，泡芙终於有空回消息了。
    紧接著，他看清了对话框。
    不是“爱吃泡芙”。
    是“用户4857293”。
    他眉梢微微一挑，退出去看了一眼大號，刚才给她发的消息还没回復呢，却先回復了泳衣的订单消息。
    谢厌盯著那个小號对话框里简短的几个字，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个陌生客户，一个连头像都没换的默认帐號，一个她根本不知道是谁的人，优先级却排在了“谢先生”前面。
    难道在她心里，他还不如一个普通客户重要？
    一抹荒谬的醋意从胸口升起来，酸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有点想笑，自己在吃自己的醋。
    谢厌垂下眼，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生气了，他要被泡芙这个笨蛋气晕了！！
    *
    把母亲在中心医院安顿妥当后，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许芙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多。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个问题，实在无法忍受了，已经好几天没洗过澡了！
    许芙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皱了皱眉，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妈，我先回家拿点换洗衣服，很快回来。”
    许芙把床头边上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交代好之后，这才拿著手机往外走。
    到家后，她拿著换洗衣服，迫不及待地走进浴室。
    热水缓缓衝下来，浴室內瀰漫著白色的水雾。
    许芙站在花洒下面，洗髮水搓出来的泡沫细腻绵密，顺著脖子往下流，裹著这几天的灰尘和疲惫，一起衝进下水道。
    洗完澡整个人都清爽许多。
    她顺手將自己的內衣裤洗乾净，搭在浴室內的架子上。
    因为是来市中心医院的第一天，许芙担心妈妈害怕，没敢在家里多待，收拾好又匆匆忙忙地地赶回去了。
    “滴答——”
    电梯门打开，许芙戴著按了下鸭舌帽，脑子里想著等会给妈妈带什么饭，她没看前面，脚步又快又急。
    “砰！”
    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对方的胸膛硬得像一堵墙，许芙被撞得往后趔趄了一步，手里的背包差点飞出去，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恰好抓住了那人的手臂，隔著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紧绷的肌肉。
    “抱歉抱歉，不好意思。”
    她连忙鬆开手，连声道歉，一边抬头。
    面前站著个男人，身形很高，她仰起头才看清，棒球帽压得很低，露出帽檐下一双冷淡的眼睛，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们这栋楼什么时候有这等帅哥了？
    许芙没空想这么多，下意识又说了句“对不起”，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快步离开。
    谢厌靠在电梯壁上，眼眸都没抬，只是抬手拍了拍刚才被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