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芙整个人都蜷在谢厌怀里,双臂无力地环著他的脖颈,嘴唇已经起了干皮,微微翕动著,身上的皮肤泛著不正常的红,烫得惊人,显然是被人下了药。
“好难受…好热…哥哥…哥哥…”
谢厌眼珠上爬满了血丝,他的体温常年都很凉,这会儿像是个冰块似的,被许芙缠/绕。
他乾脆利落地用床单將许芙严严实实地裹起来,一手揽著她的背,一手托著她的腿弯,把她稳稳地箍在怀里,起身就往外走,“別怕宝宝,我们去看医生。”
许芙的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两人都不好受。
走到门口,谢厌腾出一只手去按门把手,按下去,没反应,他皱了皱眉,又用力按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砰——”
“砰——”
他用手掌拍了一下门板,想起这家酒店以隔音好、质量好闻名,现在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谢厌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按得咔咔作响,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发消息,可消息在屏幕上转著圈,怎么也发不出去。
信號被屏蔽了。
这是预谋已久。
他发誓,出去后,绝对让卓志学好看!
许芙的眼泪顺著脸颊淌进谢厌的颈窝,湿润一片,嘴唇凭著本能一点点往上蹭,碰到他的喉结、下巴、最后是嘴唇,不得章法地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好受点的出口。
“好渴…想喝水…”
谢厌將人轻轻放倒在床上,许芙的手臂还掛在他脖子上不肯鬆开,他只好侧著身去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
拧开瓶盖的间隙,她的手指已经顺著他的衣领爬上去,指尖摁在他的锁骨上。
“宝宝,先喝水。”
谢厌把瓶口凑到她唇边,另一只手扶著她后脑,许芙大口大口饮著水,喝得太快有一半都流出来了。
整瓶水见了底,人非但没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谢厌脸色铁青,心里升起一抹猜测,这瓶水不会也有问题吧?
房间的香薰还在继续著,虽然味道没有刚开始那么浓了,但闻久了,哪怕谢厌意识再坚定,多少也会有影响。
半晌,谢厌给许芙贴湿毛巾,冲澡时,手指不自觉地在细腻的皮肤上多停留了会儿。
许芙的眼泪一直没停过,对著谢厌又抱又亲,还要他回应。
谢厌喉结上下滑动,思绪也逐渐迟钝,他捧著许芙的脸蛋,在意识还没有完全被控制前,用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嗓音喑哑,“宝贝,我会对你负责的。”
紧接著,浴缸里水花四溅,里面的水雾瀰漫著,透过玻璃只能看到交//叠的两个身影。
许芙早就不清醒了,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海面上的一艘小船,烈日炎炎,她还找不到方向,又热又难受。
似乎有海洋女神的眷顾,没多久天空中就下起了雨。
可这雨是暴风雨,一阵一阵的,还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她气得要哭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直到自己没有驾驶小船的力气,任由它隨风飘荡。
“宝宝,我是谁?”
谢厌的汗水滴落,他毫不吝嗇自己的爱意,不知疲倦地问著,故意逗她,“说对了就放过你好不好?”
许芙定了定眼神,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意识回笼的许多,嗓音又疼又哑,“谢…”
“谢厌,你是谢厌!”
谢厌啵唧一口落在了她的脸蛋,否定了她的答案,“不对哦,再想想。”
许芙苦恼极了,不確定地问,“老板?”
谢厌:“……”
“我觉得要不还是继续…”
许芙忽地灵光一闪,不知道怎么想起,眼睛里像是揉碎了星光,“哥哥!”
谢厌嘴角翘起,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碰了碰,“是老公。”
这时已经凌晨四点了,许芙终於得到了休息,在海上的小船也靠了岸,被牢牢地固定在木桩上。
翌日,许芙醒来还未睁开双眼,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大卡车碾过,连手指动一下都酸涩难受。
脑海里抓住某个片段,脸色唰地一下苍白无比,她绝望地扭头看去,只见谢厌还箍著她的腰,还没醒。
是谢厌,不是卓志学。
她只记得昨天自己进房间后,被卓志学捂著口鼻,再往后就没有记忆了。
许芙止不住掉眼泪,怎么就这样了呢,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怪谢厌,毕竟他也是受害者,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恨所有人。
还有今天,她和谢先生已经约好了,要见面的,该怎么办呢。
许芙闭著眼睛,眼泪还是往外涌,她忍著哭腔,扭动开谢厌的手臂,眼泪砸在自己的手臂上,连澡都没冲,捡起衣服穿好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她戴著口罩,躲在了公共洗手间里,连宴会大厅都没去,看著镜子的自己,眼眶红肿,刘海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狼狈至极。
许芙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水顺著指缝往下流,滴在水池边缘,啪嗒,啪嗒。
“嗡嗡——”
手机震动。
许芙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下了接通键。
“喂,你好,是许女士吗?”
“你妈妈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请立刻来医院一趟。”
许芙瞳孔紧缩,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手机还贴在耳边,传来短促的忙音。
她维持著那个姿势站了两秒,忽然抓起包,也不在乎自己还疼不疼,跑出了洗手间。
赶到医院时,红彤彤的“手术中”三个字,看得许芙身体发软,再也支撑不住,顺著冰凉的墙壁缓缓滑了下来。
怎么突然又抢救了?之前还好好的,这不是a市最好的医院吗?
昨天早上她来的时候状態还很好,不是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吗?
许芙抓著自己的头髮,十指插进髮根,用力到头皮发疼,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呼吸急促紊乱。
不知过了多久,许芙拿出手机,整个人的手都在抖,屏幕上的字在视线里晃动,她翻了好几次才找到谢先生妈妈的號码。
指尖悬在拨號键上方,停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许芙面前的地板上被水珠浸湿,她知道这通电话拨打出去,就再也和谢先生没可能了。
是啊,没可能了。
从昨天晚上,他们就没可能了。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在接通的一瞬间,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艰涩,“阿姨,您说的还作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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