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宝贝，哭什么呢」

    巷子很深，路灯的光被高墙截断，只够照亮巷口那一小片地面，再往里就全被黑暗吞掉了。
    眼睛被领带遮住，什么都看不见，没有了视觉，听觉和触觉便变得格外敏锐。
    许芙听到下雨前呼呼的风声，还有不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声，以及…身后谢先生的呼吸声。
    她被堵在冰凉的砖墙上，掌心里是粗糙的、带著灰尘的墙面，后背贴著谢先生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他的气息从头顶落下来，薄荷和菸草味混合在一起，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宝宝…”
    熟悉的暱称贴著她的耳廓落下，低哑又慵懒，尾音轻轻拖著，像猎食者在逗弄著势在必得的猎物。
    许芙的睫毛猛地一颤，身体瞬间绷紧了，恐惧从脊椎骨底端窜上来，身体紧张到发抖。
    谢先生的手还鬆开，掌心的薄茧贴在她的唇瓣上，不重，但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连呼吸困难，还带著点窒息。
    “你放心…”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温柔似水，但许芙更害怕了，“我不会怎么你的。”
    谢厌的鼻尖蹭过她的耳朵，带著笑意的气音洒在皮肤上，“我只是…来拿属於我的东西。”
    他顿了顿，紧接著俯身，在她的后颈上停了留一瞬，蜻蜓点水地落下，很轻。
    许芙四肢无力，膝盖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往下滑了下。
    谢先生的手及时地揽住了她的腰，往上一提，把她重新固定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许芙摇著头，“唔唔”了几声，想说他误会了，想说她可以解释，她没有想骗他的，她也可以道歉，但不要这样子…
    谢厌轻声笑起来，带著胸腔的震动传过来，嗓音带著自嘲、还有点酸涩，“宝宝，你觉得我还能信你么？”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小骗子，你骗了我几次？嗯？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骗我的时候有没有笑出声来？”
    我没有！
    许芙在心里反驳著。
    我没有骗你，我也是用了我的真心。
    可她能怎么办？
    她只有这条路能选。
    “说话啊，宝宝，说啊，让我听听，你要如何狡辩。”
    谢厌不知想起什么，声音里多丝恶狠狠，还故意压低了嗓音，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开口，“哦对了，宝宝现在没办法说话呢…”
    “真是可怜见儿的。”
    谢厌一想到白天许芙和周堰站在一起的画面，心里就戾气翻涌。
    虽然理智上知道许芙没有做错什么，那是她的正常社交，但他屡次被放鸽子，这就像最后一根稻草，落在他已经绷了很久的神经上。
    宝宝，你不想见我，好啊，那就不见。
    只要不露脸，就不算见面，对吗？
    那以后就不见面好了。
    但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自制力向来很差，没什么道德，会做出什么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有说出口，谢厌对自己有些清晰的认知，骨子里就是个很疯的人，在许芙面前装久了，竟让自己也有些恍惚。
    许芙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周身的气氛更加低落压抑，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被布料吸收，一滴都没掉下来。
    她偏了偏头，想转过身，想看看他的脸，刚动了一下，就被他的手掌轻轻摆了回去。
    许芙连他的衣角都没看到，眼泪彻底决堤，她哭得很凶，控制不住的崩溃，整个人都在发抖。
    谢厌沉默了片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碰到湿润的皮肤时，微微蜷缩，似乎被烫了一下。
    “宝贝，哭什么呢？”
    他的声音变了，很是艰涩，“是你说的，等我们见面了，就水到渠成，也是你承诺的，怎么样都行。”
    说著说著音量就轻下去，“你不会赖帐的，对吗？”
    许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哭得不能自抑，在力量上她根本就不是谢厌的对手，反抗挣扎不了，只能憋著力气，找准机会反击。
    半晌，谢厌嘆了口气，缓缓鬆开了手，把人转过来，面对面站著。
    他的视力很好，黑暗中也模模糊糊能看到许芙精致的脸庞，睫毛上还掛著泪珠，鼻尖都哭红了。
    谢厌一时间怔愣住，眼睛直直地盯著她，他该死，现在他竟然想的是，宝贝更漂亮了。
    好漂亮啊宝宝。
    许芙看不到，但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站位，谢先生就站在面前，害怕的情绪似乎隨著眼泪一同流走了。
    愤怒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她攥紧了拳头，在心里盘算著机会。
    谢厌的眸光闪动，落在许芙的下巴上方，喉结滑动，俯身去口勿。
    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右脸便一疼，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许芙用尽了全力，自己的掌心也跟著疼得发抖。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质问著面前这个人，“很好玩吗？刚才看我害怕是不是很开心？”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恐惧？我刚来这里就被陌生人偷袭，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许芙越说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把心里话也给说了出来，“谢先生，我不欠你的。”
    “和你相处的时候，我也是真心的，可现在我不想和你继续了，不想和你好了，你知道吗！”
    “算我……”
    “唔——”
    许芙的嘴巴一痛，尝到血液的味道。
    谢厌堵著她，不让她继续说话，此刻他的心在滴血，脸上的疼痛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什么叫不想和我好了？
    许芙气急，扬起手，又是一巴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几乎是喊出声，“滚开！”
    谢厌的脸被打偏，他抬手碰了碰嘴角，笑得恶劣，“要不要再打一巴掌呢，宝贝。”
    “这笔交易很值呢。”
    “许芙，我告诉你，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想甩掉我，呵，休想！”
    就在两人对峙间，巷子口忽地响起声音。
    “宝贝，后会有期呢。”
    话毕，许芙就感受到一阵脚步声响起，整个人顺著墙壁慢慢地蹲了下来，抬手將眼睛上的布料扯了下去。
    “阿芙？你怎么在这里？”
    手电筒的光太过於刺眼，许芙长时间不见光亮，她適应了片刻，眯起眼眸，只见谢厌站在不远处，担忧地大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