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对不起，宝贝儿」

    外套是上下成套的那种黑色的运动服，许芙拎起来抖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枚logo上，家喻户晓的名牌，隨处可见的款式。
    看到这，她的头更大了。
    撞衫太正常了，满大街都是穿这个牌子的人，自己不可能靠一件衣服就去指认谁，刚刚还攥在手里的那点確定感，又不知不觉地给散了。
    许芙盯著那件外套看了很久，算了，她慢慢吐出口气，把手脚麻利地把衣服洗乾净，掛在窗边。
    她决定放过自己了，不去想那么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自己需要做的、能做的，就是躺下来，好好睡一觉，迎接美好或者也许没那么糟糕的明天。
    水滴从袖口滴下来，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与外面的雨水声交杂在一起，形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许芙关了灯，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脑子里控制不住想到小巷子里的剑拔弩张，又想起谢先生之前的转帐记录，各种画面快速闪过。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鼻尖蹭著枕头，好像又闻到了松木、菸草，还有一点点潮湿的雨后味儿，莫名的放鬆。
    许芙以为自己今天肯定睡不著了，意识却在这种矛盾的拉扯里，不知不觉地沉了下去。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很多，月亮云层里钻出来，薄光洒进房间，落在她的侧脸上，也照亮了巷子。
    半小时分钟前，这条巷子还被黑暗笼罩，此刻有了月光，墙角的垃圾、地面的水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巷子尽头，一道修长的黑影正逆著光大步走来。
    说要回家的谢厌，竟又来到了这里。
    他大步流星地来到两人原本站的位置，微微蹲下身子，目光落在脚边。
    只见地上静静躺著一条湿噠噠的黑色领带，用手指拿起来时，还在滴水。
    谢厌盯著那条领带看了几秒，脑子里想起泡芙扯下领带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惊惧，像是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他把领带慢慢收拢，攥在手心里，明明被雨水打湿的领带应该是冰凉的，可为什么，掌心烫得惊人？
    原来是因为领带里不仅有雨水，还有眼泪。
    谢厌站起身，在巷口抽完一支烟，菸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烟雾散进潮湿的空气里很快就不见了。
    他垂眸，动了动嘴唇，无声开口，“抱歉宝贝。”
    “抱歉，今天嚇到你了。”
    “抱歉，是我没控制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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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谢厌的脸上，他按了几下。
    【爱吃泡芙：对不起，宝宝】
    【爱吃泡芙：今天是我错了】
    【爱吃泡芙：有话我应该好好说的，不应该直接去嚇唬你】
    【爱吃泡芙：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见我，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理我了】
    【爱吃泡芙：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可以改】
    【爱吃泡芙：你不想见就不见，別不理我】
    【……】
    时隔半年没失眠过的谢厌，今晚又尝到了那种熟悉的滋味，睁眼闭眼想的都是许芙那双流泪的眼睛。
    那种失控的感觉再次席捲全身，谢厌拨通了自己心理医生的电话。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许芙又梦到了谢先生，那时他们两个还只是单纯的客户关係，她只负责给他录製一些助眠音频。
    多次的交易下，她得知谢先生是个大方出手阔绰，且没有那么多事儿的人，这几点叠加起来，好感暴增。
    那时候妈妈的病第一次出状况，推进抢救室之前要先交费，特效药加住院押金，十万块。
    她把自己所有的卡和能提前收的单子翻了个底朝天，凑了又凑，刚过五万。
    身边的同事、朋友能借的她都借过一轮了，有的还没还上，实在张不开那个嘴。
    许芙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后手指停在一个备註上。
    【谢先生】
    那通电话她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太紧张了，话说得顛三倒四，说了妈妈的病，说了十万块，说了“我会还的”，一直在保证。
    谢先生没有打断她，安安静静等她说完，只问了一句：“十万够吗？”
    那天她收了二十万。
    救命钱。
    谢先生害怕钱不够，多给她转了一倍，还留言：“下次直接说金额。”
    许芙摸了摸眼角，湿的，她从梦里醒来，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已经亮透了。
    雨过天晴，今天的天气特別好，隔著窗户都能感受到外面清新的空气。
    许芙揉了揉脸，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谁都打不倒她，谁都不能打败她。
    关关难过，关关过。
    她是关关。
    许芙快速地洗脸刷牙，又去外面买了早餐，一顿饭下来所有的坏情绪通通消散。
    人生中的第一次总是特殊的，可以享受特別待遇的。
    在许芙这里，谢先生是特別的，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她又想到明明是自己收了谢先生妈妈的钱，所以才没有完成约定，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
    这对谢先生来说就公平吗？
    许芙抿了抿嘴唇，思索著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刚打开那个微信，就先收到了谢先生的道歉。
    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自己已经答应了他妈妈，也收了钱，自然要说到做到。
    【春日地铁：以后別这样了】
    回到病房，许芙在床前守了一会儿，她说是陪护，其实很閒。
    这里有高级护工二十四小时轮班，她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只能坐在旁边干著急。
    妈妈的病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与其这样乾耗著，不如利用空閒时间提升自己，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计划。
    锻炼外语、健身…
    她把这两项写在最前面，尤其是健身，昨天的事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整个人都清醒了，如果她的身体素质好一点，反应快一点，力气再大一点，也不至於那么绝望，毫无还手之力。
    许芙不想再经歷第二次，如果非要有第二次，希望自己能把他给撂倒！
    她起来走了两步，忽地感受到小腹一阵坠疼，像是有勺子在里面搅动，脸色瞬间白了起来。
    紧接著许芙就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出来，自己之前从来不痛经的，怎么回事？不会是怀孕又流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