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在颤抖,瞳孔中倒映著那三艘黑色船只的轮廓。
很明显,这人现在似乎完全反应了过来,他们私底下的串联计划,乃至是他们的行动,一直都在雾隱暗部的注视之下。
这下好了,他们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他们才是被布局的人。
“不……怎么会……”
中年人的目光从那三艘船上收回来,看著水面上那些漂浮的尸体,还有那些受伤的同伴,眼眶立时就红了。
“我们还真是……可笑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深深的悔恨。
他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是在拯救村子,以为自己的牺牲会有意义。
但现在他发现,从头到尾,他都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他的同伴们的死,没有任何意义。
宇智波亘川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三艘船。
二位由木人站在他身边,手中的忍刀还没有归鞘,刀刃上还沾著血跡,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三艘船上,若有所思。
“要动手吗?”
宇智波亘川摇了摇头。
“不急,先看看情况。”
他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似有似无地朝三艘船中最后那艘船上扫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表情恢復平静。
三艘船已经靠近了。
船头的雾隱暗部们从船上跃起,落在商船的甲板上。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脸上戴著动物面具,有人是猫脸,有人是狗脸,有人是狐狸脸。一个个的目光扫过海面上的情况,扫过宇智波亘川和二位由木人,最后落在那个被制服的中年人身上。
为首的一个暗部抬手打了个手势,其余暗部立刻散开,有人跳下水將那些受伤的叛忍拖到一起,用绳子將他们的手脚绑住,有人將水面上漂浮的尸体拖上来。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遇到任何反抗。
那些叛忍们已经失去了斗志,一个个都低著头,垂头丧气的,没有人挣扎逃跑,显然已经认命了。
为首的那个暗部走到宇智波亘川面前不远处,停下脚步。
他的面具是猫脸,眼睛的位置有两个黑洞,黑洞后面的眼睛冷漠而锐利。目光在宇智波亘川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二位由木人身上,又移到她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忍刀上。
“你们是什么身份?”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其他的暗部已经围了上来,封住了两人所有的退路,一个个手按在忍刀上,身体微微前倾,隨时准备出手。
商船上的人早已经缩到了一旁,一个个瑟瑟发抖,惊恐不易。
宇智波亘川没有看那些暗部,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猫脸暗部身上,问道:“你们是暗中放任这些人过来的?”
猫脸暗部没有回答,面具后面的眼睛依然冷漠。
其他的暗部也没有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宇智波亘川看著他们的反应,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转过头,看著那个趴在地上的中年人,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你也是个糊涂的,这明显是个局,你倒好,自己一头钻了进来。”
中年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在耸动,没有发出声音。
宇智波亘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猫脸暗部。
“我们是来雾隱旅行的,能行个方便不?”
他的表情……怎么说呢,就很真诚。
可惜,没人信。
猫脸暗部的声音依然平淡:“雾隱並未对外开放,而且你看起来並不像是普通人。”
话音刚落,周围的暗部们又逼近了一步。
有人已经將忍刀抽出了一半,有人將手伸进了忍具包,有人已经开始准备结印。
宇智波亘川依然没有动,但下一刻,有人突然出手了。
不是猫脸暗部,是他身后的一个狐狸面具暗部。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宇智波亘川面前,右手握著苦无,朝宇智波亘川的面庞刺来。
苦无的尖端在阳光下闪著寒光,速度快得惊人。
颯!
二位由木人动了。
她的忍刀从下往上撩起,刀锋精准地撞在苦无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苦无被弹开,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狐狸面具暗部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面具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宇智波亘川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果然。”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早就认出了我们,对吗?”
猫脸暗部沉默了。
他的手握紧忍刀,身体站直,面具后面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宇智波亘川。
“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周围的暗部们同时动了,有人拔刀,有人投掷苦无,有人结印释放忍术。
刀光、苦无、忍术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朝宇智波亘川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二位由木人的身体在宇智波亘川身边急速旋转,忍刀在她手中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將那些袭来的攻击一一挡下。
叮叮噹噹的碰撞声密集得像是在下雨,火星四溅,碎刃飞散。
宇智波亘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暗部,落在最后一艘船上。
“呵,既然来了,为什么还要藏著不现身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打斗声中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周围的暗部们停下了动作。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打了,而是因为一种一道阴影从宇智波亘川的脚下扩散开,连接上了所有人的影子,让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同一时间,最后一艘船的船舱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的身材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矮小,看起来像是一个少年。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战斗服,头上戴著一顶斗笠,斗笠上掛著一层白纱,白纱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到船头后,他停下了脚步。
风吹过,白纱被吹开了一角,露出下面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脸,圆脸大眼睛,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沉思。脸上有一道横向的疤痕,从左边脸颊一直延伸到右边脸颊,在鼻樑处断开。
枸橘矢仓。
雾隱村第四代水影,三尾磯抚的人柱力。
他站在船头,透过白纱看著宇智波亘川,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身上没有任何查克拉的波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但没人敢小看他。
因为正是这样如同少年的一个人,在雾隱村中嫌弃了血雾政策,导致雾隱村动乱到现在,残酷无比。
而宇智波亘川对於他的出现並不意外,反而是表情古怪的问:“我不明白,你们的人已经认出我了,为什么还会向我动手?难不成,真就一点都不怕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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