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下，弧度不大，几乎看不出来，但对面的宇智波止水却能明显感觉到他是在笑。
“怎么了，止水哥，似乎对这双眼睛很意外？”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平静的底下压著一点別的东西，像是在问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宇智波止水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也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的眼睛盯著鼬眼眶里那三刃手里剑的图案，看了很久，瞳孔在微微收缩。
宇智波鼬看著他的表情，又开口了。
“也对。”
他的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跟止水解释。
“想来止水哥开启这双眼睛时，应该遭遇了不愿回想的痛苦，应该是觉得，我也是如此吧？”
他的话说得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陈述。
宇智波止水的眼角动了动，被宇智波鼬清楚的察觉到，那是被说中了什么之后，身体本能做出的反应。
宇智波鼬笑了，这一次很明显。
这是他目前为止头一次笑，露出了一点牙齿。但他的笑容里没有开心的东西，反而是一种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东西。
“可能要让止水哥失望了。”
宇智波鼬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这双眼睛，除开最初开启一勾玉时经歷了些痛苦外，余下的勾玉增加，乃至是到目前的万花筒，都很顺利。”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站在那里看著止水，等著他的反应。
宇智波止水缓缓摇头。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重。
宇智波鼬听到话，笑容並没有消失。
“果然。”
他开口了。
“我就知道自己说这些没人会信，如果不是我亲身经歷，可能我自己也回怀疑。”
他看著宇智波止水，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表情变得认真。
“那么止水哥。”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开启这双眼睛，是因为受到了亘川大哥的帮助，你会怎么想？”
宇智波止水的表情变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身子都微微晃了一下。
“那个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回过村子？”
宇智波鼬摇了摇头。
“並没有。”
闻声，宇智波止水稍稍鬆了口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答案而放鬆，但却像是卸下了心中重担似的。
宇智波鼬並没有在意他的表现，而是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从亘川大哥离开到现在，我再未见过他一面。”
他的目光从止水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被树叶遮住的天空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但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止水身上。
“其实他为宇智波一族留下了一份宝藏，一份能让宇智波整体实力提升数个台阶的宝物。”
宇智波止水的麵皮抽动了一下，凝视著宇智波鼬，心里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很惊人。
如此，宇智波止水的心臟的跳动都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的潜意识里觉得，宇智波鼬所言可能是真的。
因为那是宇智波亘川，是宇智波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天才，这一点是整个忍界都承认的。
“是什么宝藏？”
他问，声音有些乾涩。
宇智波鼬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嘴角翘得更高了。
“是一份手札，或者说是日记，里面记载了亘川大哥的一些想法。”
宇智波止水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脑子里在快速搜索，回想这十年来宇智波一族內部流传的那些东西。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变了，从皱眉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带著惊讶的表情。
“是那份里面有很多脏话的日记？”
他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宇智波鼬的面颊抽了抽，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一个被人揭了短的孩子，那种表情在他的脸上只停留了一瞬，然后就消失了。
他点了点头。
“是的。”
他顿了顿：“看样子，止水哥也应该看过那个日记。”
宇智波止水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他在等鼬继续说。
宇智波亘川走后，他的很多东西都被族中收了起来，或许因为宇智波亘川的存在而不敢销毁，所以单独存放。但里面有什么东西，自然需要经过清点。
如此，那样写满了对宇智波一族怨念深重的日记本，自然就被束之高阁了。
“还记得里面的亘川大哥的一个猜测吗？”
宇智波止水想了想，还真让他想起来了一段文字。
“万花筒写轮眼是眼睛受到阴遁查克拉极致刺激下的產物，但如果日常一直用阴遁查克拉刺激双眼，或许会加快这一过程。”
他说完这句话，看著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再次点头。
“没错，就是那段话。”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大家都说那是臆测，是胡扯，是异想天开。”
他看著止水，目光很认真。
“但我却相信亘川大哥不会隨隨便便留下那么一段话。”
宇智波止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但他还是说了。
“不可能，族中很多人都有过尝试，包括我。但用阴遁刺激双眼太过痛苦，且对瞳力的提升毫无帮助，这一点已经被认定为假了。”
他说得很篤定，因为他的確尝试过，用阴遁刺激双眼，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刀子在眼睛里剜肉，那种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宇智波鼬看著他，笑了一下。
“是啊。”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附和。
“大家都放弃了，但我却坚持了下来，並且是从战场上开启一勾玉开始，就坚持到了现在。”
宇智波止水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如此，只需要一件能让我情绪產生波动的小事发生，这双眼睛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宇智波止水的声音有些发乾。
“你坚持到了现在？”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敢相信的东西。
宇智波鼬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但很篤定。
“是的，差不多有八年时间，我坚持下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八年”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宇智波止水的表情彻底变了。
八年的时间，每天用阴遁查克拉刺激双眼，那种痛苦一直坚持到现在。
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整整八年，將近三千个日夜。每天都要承受那种眼球被针扎、被火烧、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痛苦。
那种痛苦一次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放弃，但他坚持了八年。
宇智波止水的神色大变。
他的脸从刚才的那种复杂变成了一种苍白的顏色，嘴唇上的血色都褪了一些。
他看著宇智波鼬，像是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一个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人。
“你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宇智波鼬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坚持吧。”
宇智波止水这一刻看向他的目光很复杂，有欣慰，也有不安。
“所以，你的万花筒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开启的？”
怎料，宇智波鼬却摇了摇头。
“並不是。”
宇智波止水神色再变，下意识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启万花筒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宇智波鼬又笑了。
“就在刚才。”
他的声音很平静。
“那件能影响我情绪的小事。”
他顿了顿，看著止水的眼睛，看著那双四刃手里剑图案的万花筒写轮眼。
“就是在看到你那双眼睛之后。”
宇智波止水一怔，继而恍然。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宇智波亘川留下来的那份笔记，还真是一份宝藏。可惜这份宝藏大家都不相信，只有你確信不疑，还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宇智波止水看向宇智波鼬：“你让我刮目相看，鼬。”
宇智波鼬摇摇头，无所谓道：“说这些不是想要证明什么，而是我想告诉你，止水哥，你留不下我的，还请让开吧。”
宇智波止水同样摇头，长嘆一声：“很抱歉，职责所在。”
“原来如此。”
下一刻，一道赤色查克拉从宇智波鼬身上涌出，转瞬就凝结成了骨架血肉。
“那就来吧，让我们用这双眼睛分出胜负吧。”
见她如此，宇智波止水面色复杂。
但下一刻，绿色的查克拉从他身上涌出，同样凝结成了骨架与血肉。
“抱歉，鼬，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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