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惊走结丹后期修士!一千两百年寿元!

    这场源於极品妖血石与漫长积累的蜕变,狂暴而艰难,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荒岛之上,乌云翻滚,雷蛇狂舞,顛倒五行大阵的光幕在恐怖天威与內部汹涌妖力的双重衝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明灭不定,却始终顽强地坚守著最后一道屏障,將绝大部分异象与能量波动死死锁在岛內。
    阵眼处,周鼎盘膝而坐,面色凝重。
    额角早已被汗水浸湿,后背的法袍也紧贴在肌肤上,显露出结实的轮廓。
    他的心神更是时刻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通过灵魂联繫,他能清晰感受到小金的每一分痛苦、每一次挣扎、每一缕妖元的暴走。
    那种血脉賁张、骨骼重塑、灵魂撕裂般的痛苦,,也让共享状態的周鼎眉头紧锁,牙关紧咬。
    他能“感受”到,小金的肉身在痛苦与升华的漩涡中沉浮,时而模糊,时而爆发出不屈的怒吼。
    “坚持住……就快成功了……”周鼎在心中默默打气,眼神坚定。
    他深知这一步对小金意味著什么,也明白这次反馈对自己將有何等巨大的提升。
    风险和收益,从来並存。
    阵中核心,小金那庞大的身影在血光、妖气、雷霆的交替洗礼下,正发生著天翻地覆、堪称脱胎换骨的变化。
    最直观的便是体型!
    它的身躯,仿佛吹气般疯狂膨胀,骨骼爆响,肌肉賁张,从晋级前的十数丈,一路突破,最终稳定在了惊人的二十余丈!
    如同一座移动的暗金山峦,仅仅静静地趴伏在那里,便占据了小半个荒岛的核心区域,投下的阴影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原本流畅的线条变得更加粗獷有力,四肢如同天柱,爪趾扣地,轻易陷入坚硬的礁岩。
    脖颈更加粗壮,头颅昂起时,竟有俯视苍生般的威严。
    变化最显著、也最让周鼎心动的,是那一身赤金鳞甲。
    原本炫目的赤金色泽沉淀下来,变得深邃內敛,隱隱泛出一种暗金色的、如同歷经地火千锤百炼、岁月沉淀般的古朴金属质感,光芒晦暗却更显厚重。
    每一片鳞甲都暴涨了数圈,不仅厚度惊人,边缘更是自然形成锋锐的锯齿与奇异的天然符文,紧密无缝地贴合在庞大的身躯上,构成了一套浑然天成、仿佛与生俱来的杀戮鎧甲。
    在偶尔划破血光的惨白雷芒照耀下,无数鳞甲同时反射出冰冷、坚硬、令人心悸的寒芒,仿佛那不是生物的外壳,而是某种为战爭而生的神器。
    尤其脊背上,隆起的那一排粗壮尖锐、如同利剑倒插的骨刺,一直延伸到尾部,顶端隱隱有暗红血光流转,让它看起来愈发狰狞、凶猛、不可侵犯。
    头颅变得更加硕大威猛,吻部前突,如同攻城锤,外露的獠牙寒光闪闪,长度堪比法器飞剑。
    猩红的双瞳中,原本晋级过程中的狂暴与痛苦逐渐被一种沉淀下来的、深邃如血渊的暗红色所取代,开合间精光四射,顾盼之际,自有一股百兽之王的凶戾与威严。
    呼吸之间,灼热的气流喷吐,竟隱隱形成小型的灵力旋风,捲动沙石。
    一股独属於五级妖兽、磅礴、凶戾、古老而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尊贵感的威压,如同甦醒的史前霸主,缓缓瀰漫开来,即便隔著依旧在运转的顛倒五行大阵,也让身处阵眼的周鼎心神震动,气血微微翻腾。
    他清晰地感知到,小金不仅成功晋级,其血脉潜力在那枚极品妖血石的极致激发下,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跃迁,生命层次与底蕴,远超他认知中的普通五级妖兽,甚至给他一种面对洪荒异种的错觉。
    ……
    与此同时,距离荒岛约莫四五十里外的湛蓝海域上空。
    一道银白色的遁光正不疾不徐地划过天际,在蔚蓝的海面与洁白云层之间,拉出一道醒目的轨跡。
    遁光之中,是一名身著锦蓝云纹法袍、面容清瘦矍鑠、三缕乌黑长须飘洒胸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气度的中年道人。
    他背负双手,神態悠閒,脚踏一柄灵光熠熠的银色飞梭,如同踏浪而行。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下方波光粼粼的海面与零星岛屿,看似隨意,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铺撒开去,探查著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
    周身那毫不掩饰的、沉凝如万丈深海、厚重如巍峨山岳的磅礴灵压,清楚彰显著他结丹后期大修士的崇高身份与强大实力!
    此人乃是附近海域另一座资源更为丰富、规模也稍大的中型岛屿“玄星岛”的岛主,复姓南宫,单名一个羽字。
    他乃星宫正式册封、记录在册的一方岛主,修为高深,在此片海域经营超过两百年,树大根深,威名赫赫。
    近日,他正按星宫条例与自身惯例,在自己辖下的外海区域例行巡查,一来震慑可能存在的宵小与不安分势力,二来也存了搜寻些天材地宝、或看看有无新发现资源点的念头。
    方才,他正觉此次巡查平平无奇,略感乏味之时,神识边缘却隱隱捕捉到东北方向传来一阵异常强烈且持久的灵气波动,其中更夹杂著一丝……
    令他颇为熟悉的、属於高阶妖兽独有的凶戾暴虐气息,儘管那气息被某种力量极力遮掩,但那一闪而逝的“质”,却没能完全瞒过他这位结丹后期修士的敏锐感知。
    “哦?如此剧烈的灵气动盪,夹杂著不弱的妖气……这波动,持续已有数日,时强时弱,核心处能量性质在剧烈变化……”
    南宫羽飞行速度微微一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与探究之色,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经验老道,见识广博,瞬间便判断出几种可能,而其中最令他心动的,便是:“莫非是有妖兽在此偏僻海域,衝击更高阶位?”
    他迅速回忆起相关海域地图,那里只有几座荒芜的礁岛,灵气匱乏,並非妖兽理想的巢穴或修炼之地。
    但正因为偏僻,反而更有可能是一些喜欢独处、或需要隱秘环境晋级的强大妖兽的选择。
    “看这灵气匯聚的规模与妖气泄露的程度……恐怕至少是五级妖兽在衝击六级!甚至……就是六级妖兽在稳固境界或发生某种蜕变?”南宫羽心念电转,越推测越是心动。
    刚晋级的妖兽,无论原先几级,在渡过天劫、完成初步蜕变后,都会有一段或长或短的相对虚弱期,且对新获得的庞大力量掌控不熟,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猎杀其夺取妖丹与全身材料的绝佳时机!
    一头五级妖兽全身是宝,妖丹、精血、骨骼、皮革、利爪……拆分下来,价值近十万灵石,足以让结丹修士都为之眼红。
    若是六级……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的重宝,其价值难以估量!
    想到此处,即便以他结丹后期、见惯风浪的定力,心头也不由得一阵火热,平静多年的道心都泛起了波澜。
    他强大的神识再无保留,如同无形的触手,肆无忌惮地向前方波动源头延伸、探查。
    果然,在数十里外,他的神识“看”到了一座被浓郁妖气、紊乱灵气以及淡淡天劫余韵所笼罩的荒凉岛屿。
    那岛屿上妖兽的气息虽然被某种颇为高明的阵法极力遮掩、扭曲,但那股子属於高阶妖兽的、令人心悸的生命层次威压,以及晋级时特有的不稳定能量湍流,却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难以完全掩盖,在他这等修为的修士感知中,反而更显突出。
    “好!果然不出所料!而且这阵法……似乎只是偏重遮掩与防护,並非杀阵或困阵,布阵之人或许只是那妖兽的主人,或者……是其他也想分一杯羹的修士?”南宫羽心中一定,隨即升起一股志在必得的豪情与淡淡的优越感。
    无论哪种情况,一头刚晋级的、价值连城的高阶妖兽,他既然遇到了,就绝无放过的道理。
    至於可能存在的“竞爭者”或“守护者”,他身为结丹后期大修士,又有星宫岛主身份,在此片海域,何惧之有?
    他心念一动,脚下银色飞梭灵光大盛,遁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朝著荒岛直射而去。
    然而,他的神识同时也清晰地捕捉到,还有另外三四道远比他弱小、仅有筑基初中期波动的遁光,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鯊鱼,也从不同方向,鬼鬼祟祟、躲躲闪闪地朝著荒岛所在的海域摸去,显然是同样被异象吸引来的、心存侥倖的低阶散修。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螻蚁也敢覬覦巨龙嘴边之食?”
    南宫羽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意,仿佛看到了几只围绕在盛宴周围嗡嗡叫的苍蝇。
    几个筑基期的散修,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石子、海中的浮游生物无异,挥手便可灭杀成灰。
    他根本未將这几人放在心上,只等到了地方,若是这些螻蚁碍眼,顺手清理掉便是,权当打扫战场,也免得聒噪,泄露了消息。
    隨著距离迅速拉近,荒岛在视野中逐渐清晰,那紊乱的灵气与妖气也感知得越发真切。
    南宫羽心中评估著岛上妖兽可能的状態,以及那防护阵法的强度,思考著是等妖兽晋级完成、最虚弱时出手,还是趁其正在关键时刻,雷霆一击。
    就在他接近到荒岛约莫十几里范围,神识凝聚,准备更进一步、更细致地探查岛上具体情况,尤其是確认那阵法具体类型、节点以及是否存在其他修士气息时。
    异变陡生!
    一股浩瀚、威严、冰冷、仿佛源自九霄云外、又似直接起自他神魂最深处、带著生命层次绝对碾压气息的恐怖神识威压。
    毫无任何徵兆地,如同万丈冰山自九天轰然砸落,无视了他体表自动升起的护体灵光,狠狠、结结实实地镇压在了他的识海之上!
    “嗡——!”
    南宫羽只觉脑中一声难以形容的剧烈轰鸣,仿佛有万千铜钟同时在颅腔內敲响!
    眼前瞬间金星乱冒,视野发黑,体內原本流畅运转的雄浑法力猛地一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气血逆冲,喉咙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脚下那件他温养多年的得意飞行法宝银色飞梭,灵光骤然黯淡,发出一声哀鸣,剧烈晃动了几下,险些让他从空中栽落!
    那神识之强、之凝练、之高高在上,远远超越了他所知的任何结丹修士,包括他见过的几位结丹后期同阶甚至大圆满修士!
    其中蕴含的那种漠视眾生、视低阶生命如草芥的冰冷意志,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慄,生出一种发自本能的、螻蚁面对苍天般的渺小与恐惧!
    “滚!”
    一个简单、直接、霸道、冷漠到没有丝毫人类感<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仿佛天道律令般的字符,如同九天神雷,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在他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不容置疑、不容抗拒的无上威严与凛冽杀意,震得他神魂摇曳,道基都隱隱不稳!
    “元……元婴期?!是元婴期修士的神识威压?!”
    南宫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收缩如针尖,心臟几乎停跳,无边的寒意自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他万万没想到,这座看似荒芜、只有一头晋级妖兽的偏僻岛屿上,除了那令人垂涎的猎物,竟然还隱藏著一位元婴期的老怪物!
    而且这位前辈显然脾气不佳,或者不喜被人打扰,直接以最粗暴的方式,以神识碾压,下了最严厉的逐客令!
    冷汗瞬间浸湿了南宫羽的后背,锦蓝法袍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方才心中升腾的贪婪、杀意、志在必得的豪情,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后怕与庆幸所取代。
    元婴期!
    那可是真正站在乱星海顶端的恐怖存在!
    捏死他一个结丹后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力多少!
    得罪一位元婴修士,別说他区区玄星岛岛主,就是他背后倚靠的庞然大物星宫,也未必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外围岛主”,轻易与一位同阶的元婴老怪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除非涉及核心利益。
    “前……前辈恕罪!晚辈南宫羽,添为星宫麾下玄星岛岛主,奉命巡查海域,无意冒犯前辈清修!晚辈这就离开!这就离开!绝不敢再叨扰前辈!”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南宫羽强行稳住几乎崩溃的心神,压下翻腾逆冲的气血。
    以最快的速度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神识与气息,甚至將脚下的飞梭灵光都压制到最低,忙不迭地朝著荒岛方向。
    以最恭敬、最卑微的姿態深深躬身行礼,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同时,他凝聚神念,语速极快、语气惶恐地朝著荒岛方向传音,表明身份、表达最诚恳的歉意、並做出立刻退走的保证。
    他甚至不敢再用神识去“看”那荒岛一眼,生怕自己任何一丝细微的探查举动,都会引起那位脾气不好的“元婴前辈”的误会,招来灭顶之灾。
    说罢,他再不敢停留分毫,甚至顾不上理会那几道筑基遁光,猛地掉转遁光方向。
    將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飞梭,银白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以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的速度,惶惶如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仓皇逃窜。
    遁光瞬间划过天际,消失在海平面尽头,生怕慢了一步,那恐怖的神识便会化作实质的攻击,將他彻底留在这片海域。
    將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飞梭,银白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以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的速度,惶惶如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仓皇逃窜。
    遁光瞬间划过天际,消失在海平面尽头,生怕慢了一步,那恐怖的神识便会化作实质的攻击,將他彻底留在这片海域。
    那几道原本偷偷摸摸靠近、做著捡漏美梦的筑基遁光,自然也察觉到了南宫羽这位结丹后期大修士的狼狈逃窜,以及方才那一闪而逝、令他们灵魂冻结、几乎法力溃散的恐怖威压。
    当下哪里还敢有半分侥倖与贪念,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
    忙不迭地各施手段,或驾驭法器,或使用符籙,作鸟兽散,朝著与荒岛相反的方向拼命逃去,瞬间也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旷的海面与那座孤寂的荒岛。
    ……
    荒岛之上,顛倒五行大阵的核心阵眼处。
    周鼎缓缓收回那倾泻而出的、达到元婴初期的一百里恐怖神识,紧绷的心神稍稍放鬆,长长地、缓缓地舒出了一口胸中鬱结的浊气。
    直到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后背的法袍,竟也被冷汗浸湿了一片,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黏腻感。
    方才维持大阵对抗天威本就消耗巨大,又全力催动神识模擬元婴威压进行震慑,对他精神与法力的负担著实不小。
    “好险……总算是唬住了。”周鼎心中暗道,一阵后怕之余,也升起一股庆幸。
    他方才几乎是孤注一掷,全力催动自己那远超修为的神识,,试图“嚇退”对方。
    实则心中也颇为忐忑。
    毕竟他只是神识强度达到了元婴初期水准,真正的法力修为,都还是结丹期的水准。
    若那南宫羽是个愣头青,或者经验丰富、胆大心细,不顾一切硬闯试探,或者拥有某种能堪破虚实的秘宝、瞳术,只需交手几回合,恐怕就能察觉他外强中乾的虚实。
    到那时,局面將急转直下,危险无比。
    “幸好,此人修为高深,反而更加惜命,顾虑也多。又被星宫岛主的身份所累,行事需顾忌星宫顏面与可能引发的后果,不敢轻易涉险,与一位『元婴修士』结下死仇。”周鼎冷静地分析著。
    以他现在的综合实力,若是底牌尽出,或许能与此人周旋,甚至凭藉出其不意和地利重创对方,但想要將其彻底留下或击杀,必然要付出巨大代价,胜负也在五五之数。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星宫正式册封、记录在册的一岛之主,身份敏感。
    一旦杀了,星宫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出高手追查。
    届时,他在这片海域將再无寧日,甚至可能被迫放弃魁星岛的基业,再次亡命天涯。
    能这样不战而屈人之兵,惊退强敌,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数个时辰后,荒岛上空的乌云终於开始缓缓消散,如同退潮的墨汁,露出其后澄净的天空。
    肆虐的天地灵气也逐渐平息,海风重新变得轻柔。
    顛倒五行大阵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只维持著最基本的隱匿功能。
    “吼——!!!”
    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亢、雄浑、充满无匹力量感与宣泄之意的咆哮,自阵中轰然响起,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朝著四面八方滚滚而去,震得海面都泛起了涟漪,宣告著这场艰难蜕变的最终胜利,也向这片天地宣示著一头强大王者的诞生!
    大阵光幕徐徐收敛,如同水幕落下。
    瀰漫的烟尘与残余的血色妖气缓缓散开,显露出其中那如同太古魔山般的崭新身影。
    二十余丈的庞然巨兽傲然屹立在破碎的礁石滩上,暗金色的狰狞鳞甲在重新洒落的阳光下,反射著冰冷、坚硬、令人不敢直视的金属光泽,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猩红如血渊的双眸开合间,精光四射,顾盼生威,一股属於五级妖兽的磅礴、凶戾、古老而尊贵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毫不掩饰地充斥、镇压著整座荒岛的每一寸空间,连风声似乎都为之凝滯。
    “成了!好!太好了!”
    周鼎心中大喜,疲惫一扫而空,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欣赏与激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金体內那浩瀚如海、凝练如汞的恐怖妖力,以及那具躯壳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这无疑將成为自己手中一张威力绝伦、足以改变战局的强大王牌!
    然而,这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刚刚涌上心头,尚未完全漾开、化作笑容,下一瞬,周鼎脸色骤然一变!
    “来了!”
    一股熟悉而狂暴到极致的暖流,如同沉寂了万载的超级火山毫无徵兆地猛然喷发。
    又似星河决堤、天河倒灌,自他与小金之间那神秘不可分割、牢不可破的灵魂契约通道中,汹涌澎湃、毫无保留地倒灌而入,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五臟六腑、丹田识海!
    反馈之力!
    源自小金晋级五级、生命层次实现真正意义上质变的、前所未有的恐怖能量反馈,终於在此刻,轰然降临!
    “呃啊——!”
    即便以周鼎如今结丹初期巔峰的精纯修为、经过补天丹反覆洗炼的坚韧超凡肉身、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低吼。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质量太高了,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反馈的总和!
    剎那间,周鼎只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天地熔炉之中。
    那股力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带有倒刺的法则之针,疯狂地穿刺、搅拌著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
    又像是最狂暴的混沌熔岩,在他拓宽坚韧如大江的经脉中奔腾衝撞,肆意地改造、撕裂、粉碎、然后以更完美、更强大的方式重组。
    更有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须弥的精神洪流与生命本源,狠狠衝击、灌注、洗炼著他的识海与魂魄,仿佛要將他的神魂都撑破、重塑,与那新生的、更为高级的生命形態同步。
    巨大的、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痛苦的痛苦,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瞬间將他彻底淹没。
    周鼎眼前发黑,耳中嗡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青筋暴起如虬龙,时而龟裂渗出血珠,时而又在反馈之力下瞬间癒合,变得更加莹润坚韧。
    骨骼发出密集如爆豆、又似金铁交鸣般的鏗鏘脆响,仿佛在经歷千锤百炼。
    七窍之中,都有丝丝带著异香的淡金色血气逸散而出。
    他闷哼一声,再也无法站立,当即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咬紧牙关,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扭曲。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全力运转《青元剑诀》的行功路线,丹田內那颗三色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散发出强烈的吸力,同时分出一缕精纯的丹火游走全身,拼命地引导、驯服、吸收、炼化著这狂暴绝伦的天地馈赠。
    他身体表面,青、金、赤三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交替闪耀、融合,仿佛在进行著另一场不为人知的、更加深刻的生命跃迁。
    气息剧烈起伏,时而如风中残烛飘摇欲灭,时而又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周遭的空气都因这剧烈的能量波动而扭曲、嗡鸣。
    这一次的反馈,无论强度、质量还是持续时间,都远超以往。
    足足过了一日之久,当日头西斜,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时,那肆虐周鼎全身、仿佛要將他从內到外彻底改造一遍的狂暴力量,才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最终如同百川归海,彻底、完美地融入了他的身体本源、金丹核心与灵魂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种脱胎换骨、焕然新生的充盈与强大感。
    周鼎缓缓睁开双眼,动作看似缓慢,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睁眼的剎那,眸中神光湛然,锐利如开天神剑,深邃如无垠星海,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演化,过了好一会儿,那惊人的异象才渐渐內敛,恢復平静。
    他长长地、悠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凝而不散,如同一条淡白色的气龙,飞出数丈之远,才缓缓消散於空中,隱隱带著风雷鼓盪之声。
    顾不上精神与肉身双重的疲惫与那种过度“饱胀”后的轻微不適,他立刻沉浸心神,如同最细致的工匠,开始一丝不苟地体察、审视自身那堪称翻天覆地、判若两人的变化。
    首先,是肉身。
    他甚至无需刻意握拳,只是心念微动,便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筋骨中、血液里奔腾咆哮的、如同远古巨龙甦醒般的恐怖力量。
    这力量如此真实,如此澎湃,仿佛轻轻一动,便能撼动山岳,撕裂苍穹。
    他隨意抬起右手,五指轻轻收拢,朝著身旁一块数人高的坚硬黑礁石虚虚一握。
    他自信,如今单凭这具肉身之力,便足以硬撼、甚至碾六级妖兽!
    此刻的肉身强度、韧性、恢復力、以及对力量的精细控制,已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他自身都感到惊讶的境界。
    每一寸肌肤都莹润如玉,却又蕴含著能崩碎法宝的伟力,每一根骨骼都洁白如象牙,敲击之音却如金玉交鸣,血液流动之声,隱隱如长江大河奔涌。
    其次,是神识。
    他心念微动,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疆土,浩瀚的神识无声无息、却又沛然莫御地扩散开来,瞬息间覆盖了自身周围。十里、五十里、一百里、一百二十里、一百五十里!
    最终,神识覆盖范围稳稳地停留在了方圆一百五十里!
    比之前的一百里,足足暴涨了五十里!
    这已然达到了普通元婴初期修士的神识极限,甚至……已经触摸、乃至半只脚踏入了元婴中期的门槛!
    要知道,许多刚入元婴中期、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的修士,神识范围也不过一百六十里左右。
    而他现在,仅仅结丹初期巔峰,便已拥有了如此恐怖的神识!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在未来的斗法中,將拥有无与伦比的先机、洞察入微的观察力、对超大范围战场的绝对掌控、以及对同阶甚至高一小阶修士神魂层面的碾压优势!
    许多需要神识催动的秘术、法宝,在他手中威力將倍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寿元!
    他闭上眼,仔细地、用心地去感应著体內那澎湃旺盛、如同永不枯竭的浩瀚星河般奔流不息、循环往復的磅礴生命精气。
    丹田內,那颗三色金丹似乎也在这番反馈中得到了难以言喻的好处,体积没有明显变化,但色泽更加纯粹內敛,三色霞光流转间,道韵隱现,与肉身、经脉、神魂的联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与和谐,三者共同构成了一个完美、强大、生生不息的生命大循环。
    一个清晰无比、源自生命本源的感知,如同烙印般浮上心头,无需任何计算,自然而然便知晓。
    一千两百年!
    他的寿元,赫然达到了骇人听闻、足以让任何结丹修士疯狂嫉妒、让元婴修士也为之侧目的一千两百年!
    比之前暴涨了整整三百年!
    这已经稳稳超越了元婴修士的一千寿元大限!
    以他如今结丹初期的修为,却拥有如此漫长、近乎奢侈的寿命,这简直是逆天级的根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有远超同阶数倍的时间去夯实每一个境界的基础,去积累海量的资源,去修习各种神通秘术,去从容不迫地寻找、等待衝击更高境界的机缘,容错率大大增加,道途前景一片光明!
    长生大道,似乎真的在向他展露一丝真实的曙光。
    “一千两百年寿元……”周鼎低声重复,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份馈赠,比任何古宝、任何灵丹、任何功法都要珍贵无数倍!
    这是通往那渺茫长生大道的、最坚实、最宽阔的阶梯!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回望来路,眺望前路。
    良久,海风轻柔地拂过他因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脸颊,他才从这种极致的喜悦与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中,缓缓平復下激盪翻腾的心绪。
    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低下头,用那硕大、狰狞、此刻却显得无比温顺亲昵的头颅,轻轻蹭过来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小金。
    暗金色的鳞甲在夕阳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隨后,他心神沉入,准备仔细探查一下,这位劳苦功高、与自己命运紧密相连的伙伴。
    在歷经千辛万苦、成功晋级五级之后,究竟又获得了哪些新的、令人期待的能力与不可思议的变化了。
    这次晋级如此不凡,带来的反馈如此巨大,小金自身的变化,恐怕也同样会超出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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