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珏的目光从君玄腿上挪开,落在沈湄侧脸。
听到她的话,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寧雪眼中满是厉色,冷哼一声,深深看了长珏一眼,推著君玄离开了。
沈湄撇了下嘴,抬头看向变成直勾勾盯著寧雪离开方向的“望妻石”,呵呵笑道:“明医生要是真和寧雪结了婚,日子肯定没有一天清閒,祝福。”
明镜怎会听不出她的讥讽,没理会,说道:“扶他进来。”
这是沈湄第一次亲眼目睹治疗过程。
明镜取出几株形態奇特的药材握在掌中,不多时,药材便化作粉末,一团团散发著药香的神圣光芒隨之浮现於他掌心。他细细地將光芒梳理开来,凝成一根根细如髮丝的光线,缓缓渗入长珏的身体。
沈湄瞪大眼,看得出神。
星际时代的治疗方式確实高科技,不过,需要药材是她没想到的。但转念一想,她的木系异能也可以倚靠外力,操控植物作战会更节省异能,也就瞭然了。
治癒是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长珏的伤势被强大的药力衝击,破碎的兽体难以承载,只能咬牙承受,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表面都出现了一些裂痕,还没淌血又被治癒异能癒合,周而復始。很快,他裸露在皮肤上的伤势就缓缓癒合了。
不过,在这样的剧痛下,长珏虽然强忍著没喊出声,却也疼昏了过去。
“他没事吧?”沈湄有些担忧,拿出张纸给长珏擦拭额头的冷汗。
明镜额间也满是冷汗,经过两次治癒,异能耗空,他也浑身疲惫。抬眸看向沈湄对待长珏时小心翼翼的温柔,他微微一怔,下一刻就恢復惯常的冷静深邃。
“没事,外伤是好了,接下来就该修復兽体了。治疗费要儘快了。”明镜绕到桌后,刚要拿起白纱布擦汗,就看到递到面前的纸巾。
“擦擦吧。”沈湄隨口说道。
明镜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湄一眼,却发现她只扫了他一眼,就又看向长珏。他轻嗤一声,拿过纸巾擦了擦汗,语气却讽刺:“装的倒是挺像的。你如果真关心他,又怎么会把他身上鞭得都是疤痕?这东西可无法治癒,除非拿刀子剐了,重新治疗。”
沈湄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真的,你和寧雪挺般配的。”
明镜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她,然后就听到了下一句:“都是那么多废话。”
他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隨手砸在了沈湄额角。
沈湄嘴角一抽,用古怪的眼神瞥了明镜一眼。这么一个禁慾深邃型熟男,做出这种动作,真的非常幼稚,魅力一下减了百分之二十。
沈湄走到病床边,看著昏迷不醒的长珏:“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要是想,今天晚上就能把人接回去。”明镜冷声说道。
“没问题吗?”沈湄狐疑地看他。
“外伤都治好了,就差修復兽体了。能有什么问题?等你什么时候攒齐了联邦幣,再把人送过来治疗。回到家日常用治疗舱就行。不过,吸收一些低阶兽晶是必要的,防止他的兽体进一步破碎。”提及病患,明镜也顾不得小心眼儿了。
沈湄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我可以送过来一批水果,大概三百多个。出售的事儿我就不参与了,交给你。赚到的钱咱们四六分,你四,我六,没问题的话今天就签个合同。”
明镜诧异地看了沈湄一眼,没想到她这么谨慎,还知道签合同。
不过,想到明媚有个出自青丘商会的兽夫,也就不奇怪了。
他爽快应道:“可以。”
病患多吃水果有助於伤口恢復,正好,他这方面人脉非常广。海时代后,兽人生存艰难,多赚点外快不是坏事,他非常看好没有一丝污染的纯天然水果生意。
如今淡水资源稀缺,水果若能大规模种植,垄断生意,赚钱是必然的。
两人直接在治疗室列印了一份合同,一式两份,签署后就生效。
沈湄美滋滋把合同收起来,明镜在一旁看得一阵羡慕。別的不说,空间系確实非常方便,最起码任何贵重的东西都无法落入其他人手中。除了……
明镜眼神深了深,看向沈湄,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和警告:“你的空间系是海时代前就觉醒的事,不要告诉別人。”
沈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多谢。”
她就是个傻子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海时代来的那么突然,一片汪洋,什么都来不及带,为什么营地內还可以维持这般繁华的景象?除了日常打捞物资,更多的,怕是找到待宰的羔羊了。
要问什么人物资多,那自然是早就觉醒的老牌空间系异能者。
不过,这种事她没敢多想,太黑暗了。与其每天苦哈哈担忧別人来害自己,不如变强,真正强到无人敢犯的地步,也就什么都安稳了。
明镜摇了摇头,起身脱掉白大褂:“我就不陪你们了,先回了。”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深吸一口气。打算回家冲个澡,吃点东西,再吸收兽晶。
“嗯。”沈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住哪儿?我明天把水果给你送过去。医院毕竟人多眼杂的。”
明镜想了想,觉得在理,说道:“二区,66號。”
“你一个单身狗,住套间?”沈湄轻嘖一声,舒適型房屋一个月还得八千呢。
明镜斜了她一眼,呵呵冷笑:“长珏是病患,居住环境最好適宜他的体质,有助於恢復。这边建议你租三区的豪华房,再买一套適用於长珏兽体的擬態巢。”
“擬態巢?”沈湄眨了眨眼,明镜却已经懒得解释,转身离开了治疗室。
很快,护士过来帮忙,把长珏推回了病房。
……
另一边,寧雪推著君玄回了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的鳞峦,他还没睡,神色有些憔悴。在看到她的一剎,猛地站起身,身上特意挑选的轻薄睡衣敞开,露出平坦结实的胸膛。
“雪儿,你回来了。”鳞峦眼里亮晶晶的,雌雄莫辨的脸上带著些討好。
寧雪瞧著他,就不禁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张照片,眼底闪过一抹厌烦。
一个连沈湄都能亲吻下去的雄性,呵。
她神色淡淡,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拒绝:“回去睡吧,我今晚要照顾君玄。”
鳞峦瞳孔一缩,修长的身躯微微发颤。听到轮椅滚动远去的声响,他踉蹌著跌坐回沙发上。低头看向自己特意精心装扮的模样,脸上满是自嘲。
她还是介意了。可他之所以那么做,不也是为了她能得偿所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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