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珏抿了下唇,有些迟疑。
虽说沈湄如今变了许多,和从前几乎判若两人,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教她学校需要时常待在一起,若教不会,亦或者別的原因,沈湄又变回去了怎么办?
他確实不想与沈湄有过多的接触,只盼著身体好转,有机会离开这里。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长珏不擅长这个,你想学,可以找无咎。”
沈湄一愣,转头就看到睁开眼的狐堰。
他正盯著她看,灰色的瞳眸里带著复杂的神色。
“你醒了,好点没?”沈湄顺势关心了一句。剧情设定里,雄性被雌性精神力疏导抚慰后,会非常舒爽,像是把身体里的杂质都清除乾净了。纹缨子既然具备这个效果,那大差不差,狐堰应该是没事了。
“那纹缨子,你从哪儿弄来的?”狐堰缓缓坐起身。
被子从他胸口滑落,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八块腹肌袒露,人鱼线若隱若现。緋红的长髮垂在胸口,半遮住春光,这画面是看一眼都会流鼻血的程度。
沈湄没那么好的定力,忙別开眼,十分自然地接话:“我种的呀。”
“你种的?”狐堰一顿,眼底瞬间闪过精光。
他靠在床头,打量著沈湄,继续道:“你可知道,你种植的纹缨子中不含病毒?”
闻言,长珏微微讶异。他兽体刚刚破碎,服下时未曾察觉异样,此刻听狐堰一提,便调动体內残存的力量去试探,果然发觉体內竟无半点毒素。
沈湄頷首:“知道啊。”
她本来也没打算瞒著狐堰和长珏,毕竟是打算做生意赚钱的。而且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是攻略者和被攻略者的关係,只有多看到她的优点,攻略进度才会更快。
狐堰盯著沈湄,狭长的眸子里满是严肃:“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雌性无法兽化,故而无法承受纹缨子中蕴含的毒素,就连专家都无法去除其中的病毒,你却能种植出来。不含病毒的纹缨子,一旦公之於眾,你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长珏也蹙眉看向沈湄。
確实如此。
沈湄已不再是公爵千金,只是海时代一个普通的求生者。利益驱使下,此事若是暴露,没人护得住她。曙光营地海督是什么样的人还不清楚,就怕……
沈湄嘆了口气,搬起倒在地上的凳子落座,转头看向两人:“这不是还没说吗。”
“你打算说?”长珏反问。
不含病毒的纹缨子,若供雌性吸收,会使精神力异能飞速进阶,是好事。但就怕被有心人利用,沈湄会成为上位者牟利的工具。
沈湄双手环胸,耸了下肩:“那还能怎么办?我们都这么穷了,內围衣食住行都少不了联邦幣。再过一段时间,再也捞不到物资,通货膨胀,物价飞涨,联邦幣都会失去购买力。到时候,真正的货幣会变成兽晶。你们知道內围兽晶卖多少吗?”
说著,沈湄感嘆一声:“既然手握赚钱的能力,那肯定要撅著屁股干啊。瞻前顾后,什么事都做不成。再说了,这也只是我们在阴谋论,万一海督是个好人呢?”
闻言,狐堰和长珏相视一眼,都没说话。
两人一个是青丘商会二公子,在生意场上见多了尔虞我诈。今天违背合同,明天暂压货款,后天杀人劫货……对他来说,可没有“万一”一说。另一个是碧玉蝎族族长,庇护族群,势必会有其他种族发生衝突,形形色色的阴谋诡计也见得多了。
唯有沈湄,海时代前是公爵千金,海时代后又……恶毒愚蠢。
只能说,她这样的想法很天真。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確实很穷。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们早点休息。”说完,沈湄转身离开了狐堰的房间。
她一走,屋里两人顿时沉默下来。
良久,狐堰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缕狐疑的光:“她是沈湄吗?”
他认识的沈湄,恶毒、好色、贪婪、愚蠢……几乎匯聚了所有雄性痛恨的標籤。可自打离婚后,许久不见,內围再见时,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最离奇的,还是她突然觉醒了双系异能!
异能者稀少,能觉醒者十不存一,整个曙光营地的异能者怕是不足百个。听起来很多,可要知道,曙光营地建立之初,统计人数都足有三十万之多。
不过,多数人都死在了一次又一次的海兽潮中。
长珏给不出答案。没人会把如今的沈湄和从前那个当成同一个人。
但事实是,世界上不会有两个相同的人。对兽人而言,每个人的气息都不同。
沈湄还是从前的气息,没变过。
狐堰也不再纠结,总归对他没有坏处。
“对了,离婚那一晚,我和无咎在屋外,察觉到了你自爆的力量,你怎么……”狐堰伸手捏了捏长珏的手臂,旋即一僵,皱眉道,“你兽体破碎了?!”
虽然也想过,沈湄没死,那自爆的长珏很可能也活著,但真正见到还是令人震惊。兽人自爆的力量极其强大,將体內所有力量匯聚於一处,轰然炸开,最后连尸体都留不下。长珏如今落得兽体破碎,已是最好的结果。
长珏想到那一晚,沈湄毫不迟疑抱住他,用木系异能將他包裹,生机源源不断。最后悍不畏死,將他从自爆的力量中救下来。
儘管他兽体破碎,成了废兽,但那一晚的事,以及海中那一抹温暖,他不会忘。
狐堰见长珏沉默,望著他翠绿眸子里的晃神,眉头皱得更紧:“长珏,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会是被沈湄矇骗,心软了吧?”
对他而言,无论沈湄变了多少,这样的雌性都令人唯恐避之不及。若非他要利用她在內围站稳脚跟,绝对不会与她有什么牵扯。
长珏抬眸看向他,平静道:“没有。但沈湄確实不同了,只要她不故態復萌,我们就不必继续仇恨下去,那样太累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还需要她。”
他们这样的人,趋利避害,做戏还是会的。
狐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他思忖片刻,又道:“她把纹缨子都种在什么地方了?我怎么一直没见过?”
长珏摇了摇头,沈湄身上疑点重重,他们如今对她確实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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