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峦轻笑一声,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透出一丝怪异的温柔:“阿湄,我是被僱佣上船的,怎么能叫跟踪?虽说雇我的不是你,但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他蔚蓝的战斗服上泛起粼粼波光,丹凤眼直勾勾地盯著沈湄。並未靠近,就那样靠在门框边,修长的身躯被晨光勾勒出轮廓,声音微哑:“阿湄,你不是说过,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做什么都愿意吗?”
“你想干什么?”沈湄眼神警惕,心里早把原主骂了上百遍。
天天跟这么个变態纠缠不清也就算了,还给她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鳞峦望著她防备的神色,心中怒意翻涌,面上却仍掛著笑。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让让。”
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推到一边。
鳞峦眉眼一沉,转头看向明镜。
明镜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走进了房间。
见到明镜,沈湄稍稍放鬆了些,將蓄力的异能悄然散去,从床边站起身来,伸手挽住明镜的手臂,语气娇嗔:“你怎么才回来。”
鳞峦看著她脸上那副娇柔的神色,以及面对明镜时全然的信任,冷冷一笑。
明镜微微一顿,垂眸看向沈湄泛红的眼睛,眉头轻蹙,有些烦躁。他转头望向鳞峦,神色愈发不悦,语气平静,却透出几分压抑的冷意:“还有事?”
鳞峦耸了下肩:“都是这次任务的参与者。苍狼要塞到处都是山峰,危险异常,说不定有能相互帮忙的地方,何必那么冷漠呢?”
“不需要。”明镜隨手把肩上的单肩包扔在床上,冷冷回绝。
鳞峦脸上的笑意终於掛不住了,眼底掠过一丝阴鷙。
他往前迈了半步,还想说什么,明镜目光已將他死死盯住。
他並未释放异能,甚至没有蓄力的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站著。但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深棕色的眼眸落在鳞峦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人脊背生寒。
沈湄站在明镜身侧,都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力量,眼神微微一变。
她还是真是小看了明镜,四阶治癒系从不是他的底牌。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鳞峦喉结微动,下意识退了半步。
明镜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战斗服领口紧绷的扣子。
他掀了掀眼皮,还未开口,鳞峦已退出房间,转瞬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人一走,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湄赶紧鼓掌,怒赞:“厉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把五阶兽人都给逼退了!实在厉害!说真的,你到底几阶?最少也得是六阶吧?”
她那几个兽夫,从前资源充沛的时候不是六阶就是七阶。虽说如今是海时代了,可对明镜这样的海兽人而言,甚至比从前更有利。他也是s级天赋,少说也该有六阶。
明镜轻嗤一声,眼神透著轻傲,仿佛在嘲笑她。
沈湄半点不气,眼神都跟著亮了:“不是六阶,难道是七阶?!”
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明镜实力越强,对她来说越有利。
“我倒小看了你。”明镜依旧没回答,眼神悠悠落在沈湄身上,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战斗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竟能將鳞峦哄得离了婚,对你穷追不捨。”
沈湄看著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感慨,美男果然做什么动作都赏心悦目。
明镜的五官本就凌厉,眉骨高挺,眉峰上扬,衬得一双眼睛清冽异常。平日里在医院看诊,金丝眼镜掩去了他的桀驁与冷漠,显得清寡矜贵,气质沉稳。
但今天,他摘了眼镜,一丝不苟的髮丝被海风吹散,平添几分冷感。
一身黑色战斗服衬得他身材修长挺拔,自带一股强势的禁慾气息。隨著他褪去外衣,白衬衫下隱约可见惹眼的腹肌,一举一动都慵懒隨性。
看著她说话时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野性又禁慾,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湄眼巴巴地看著,忽然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真不打算换个房?”
“嗯?”明镜长眉一挑,面露疑惑。
但对上沈湄眼底那跃跃欲试的色相,他眼皮一跳。隨手把战斗服扔在床上,又解了一颗衬衫扣子,唇角微微一挽,不咸不淡道:“不换。”
话落,睨了沈湄一眼:“你想夜袭,大可以试试。看看自己的皮肉够不够厚。”
沈湄呵呵一笑,没好气地嚷了一句:“我才不会夜袭心里有人的男人。”
说完,继续忽略掉系统脑子里逐渐疯狂的提示音。
別看明镜现在跟她相互利用、关係稳固,怕是没几分好感,毕竟他喜欢的人是寧雪。况且他说话做事总让人看不透,可见藏著秘密。这样的人,一旦绑定就是麻烦。
沈湄噗通一声趴到床上,转头望向窗外汹涌的海浪,轻轻嘆了口气。也不知道长珏他们知道她被莫名其妙派出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会是什么表情。
除了长珏,狐堰和无咎大概会很庆幸吧?
*
曙光营地,外围海岸。
狐堰站在岸边,手里握著一根长竹竿,狭长的眼盯著平静的海面,等待物资被海浪送来。不管是木材、家具、电器,还是別的东西,捡回去都能在营地换联邦幣。
自从他们流落到曙光营地,每天都在做这个。
不过,他运气不好,每天赚不到几个联邦幣,成天被沈湄数落嫌弃。
狐堰抬手挡了挡太阳,眉头紧锁,美艷的脸上写满了排斥。
他皱著眉从隨身的背包里翻出防晒霜,一点点涂在裸露的皮肤上。放回去时,指尖碰到了饭盒,里面的兽肉不知是怎么做的,香气霸道得很。
这么一想,肚子便开始咕咕直叫。
狐堰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离开岸边,走到沙滩的石头上坐下。
他拿出食盒,里面的兽肉酱色油亮,边缘微微颤动,仿佛一碰就会脱骨。
狐堰隨手捡起一块塞进口中,咸香鲜甜的口感瞬间在味蕾间炸开,肉质绵软却不失嚼劲,瞬间唤醒了他身体里所有的飢饿感。但隨之而来的,是口腹之慾得到满足的快乐。想到早上把食盒塞给他的沈湄,狐堰眼底泛起些淡淡的烦躁复杂。
他一手捧著食盒,口中慢慢咀嚼著,目光投向不远处依然站在大太阳底下打捞物资的长珏,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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