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区別

    乌鷺亨子的术式，可以通过『面』抓住『空』。
    通过扭曲空间，击碎空间，对敌人造成伤害。
    至少在展开领域之前，是这样的。
    乌鷺亨子的术式，『天空』，本质上是將空间软化或硬化，再对被硬化或软化的空间施加力。
    领域是咒术师对术式能力理解登峰造极之后才能施展出的技能——展开领域会赋予术式必中效果。
    在明白自己的术式无法对玄的身体造成过高伤害后，乌鷺亨子就立刻改变了策略。
    原本，『苍空一线』的伤害方法，是在对手直线下落时，不停地使用宇守罗弹进行攻击，让对手在下落的情况下无法进行回击，进而快速的击败对手，或者削弱对手的状態。
    但，在展开领域之前，乌鷺亨子立下了束缚——以失去这一次领域的术式必中效果作为代价，获得领域內对术式的构建能力大幅提升。
    “『宇守罗弹』！”
    正观察著周围环境的玄，头顶的半面天空都猛地崩碎，隨著崩碎的空间，一股强大的力量轰向了玄。
    那能崩碎半面天空的力量一瞬间作用在玄的身上，將他的躯体向下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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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极快的加速度，玄也感受到了身下的空间一次一次的凝聚成型，而这一次，乌鷺亨子击打空间所使用的，就是玄身上的力。
    玄的身体连续撞碎了数百个凝结的空间，乌鷺亨子將打向玄的力道作为击碎空间的力量，利用玄的身体以及那股向下的加速度在三秒內打出了数百发宇守罗弹。
    然后，再一次。
    “『宇守罗弹』！”
    再一次，乌鷺亨子从玄的身后出现。
    隨著她的双手挥出，玄身后的空间猛的崩碎。
    “所以我说啊。”
    玄一挥手，外放咒力形成的黑影凝聚成黑色的软体墙面挡在他与乌鷺亨子的中央。
    乌鷺亨子那崩碎空间传递出现的力量轰击在墙面之上，伴隨著力量的全部浸入，影子墙也如同果冻一样抖动起来。
    “什么？”
    在同一刻，乌鷺亨子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生得术式有多种表现方式，表现起来各不相同，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像是雷电，能表现成超加速和放射雷电。
    而有著完全不一样的表现方式，一种术式能够表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的人，乌鷺亨子也並不是没见过。
    宿儺。
    就在乌鷺亨子迟疑，挡在两人中央的影墙伴隨著咒力的流逝而逐渐消散开来之时。
    “要躲开哦。”
    『犬·解』
    第三种表现形式？
    乌鷺亨子在听到声音的时间就立刻闪避，但呼啸而过的利刃还是瞬间斩断了她的左腿，乌鷺亨子吃痛一下，立刻拉起空间，將自己隱匿进碧蓝的天空之中。
    “听好了，我还有正事要办……我最多陪你玩七分钟。”
    玄拍打著翅膀，保持著与下坠相当的速度向上飞行著。
    连一点伤口都没有吗？
    藏匿在空间之中的乌鷺亨子一边运转著反转术式，一边紧盯著悬停的玄——那傢伙，在明白了这个领域没有必中术式的时候，就已经关闭了弥虚葛笼，自己对他的信息差已经被化解乾净，而他对自己的信息差却远超自己的想像。
    闪电，影子，以及与宿儺类似的斩击——
    是那个时候吗？
    在式神使里，有相当一部分人，能在不召唤式神的情况下，立下束缚，进而使用式神的招式。
    他是式神使？
    雷电，飞行，影子，斩击……
    以及，在当时仅仅出现了数秒，但是体型却遮天蔽日的那只大鸟。
    是十种影法术吗？
    十影术士能做到这种事情吗？在不用召唤鵺的情况下使用鵺的技能……
    那个嗅闻……难道是玉犬？
    再加上对方那庞大的咒力……禪院家已经出了这么强大的术士了吗？
    “『宇守罗弹』！”
    再一次，那能崩碎大半个天空的攻击落在玄的身侧——在攻击命中之前，乌鷺亨子就確定了。
    玄的目光，从自己第一次出现开始，就从来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
    “你能看见我？不是靠气味？”
    看著玄再一次轻描淡写的接下自己的攻击，乌鷺亨子已经完全確定了眼前的人能够“看到”自己。
    “很简单的吧？”
    玄看著乌鷺亨子已经修復完成的伤口。
    “在你使用反转术式的时候，你的咒力会与领域內的咒力出现短暂的相悖，只要抓住这一瞬间的相悖，就能锁定你的位置，嘛——然后，只要锁定了你和领域那份小小的不相容性，就能確定你的位置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轻鬆啊！”
    玄双手抱胸。
    “毕竟你们这种人和我这种人还是有区別的吧？”
    乌鷺亨子深吸一口气。
    “你是什么意思，作为家族子弟对我这种人的轻蔑吗？”
    乌鷺亨子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领域內的乱流也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什么意思？”
    “你使用的，难道不是十种影法术吗？作为禪院家的家主，你怎么能理解我这种人呢？”
    “哈……”
    “我最强的攻击都蹭不破你的皮——要杀要剐，隨你便吧。”
    玄看向眼前的一副慷慨赴死的乌鷺亨子，只能露出一个有些绷不住的表情。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十影术士基本確定禪院的家主……而我，就是这个常理之外的人。”
    “嗯？”
    “我並非出生在禪院家，也不是什么禪院家家主——当然，我也不想杀你。”
    “为什么？”
    “哈，你是说为什么我不是禪院家家主吗？嘛……应该是嫌麻烦吧，虽然我確实有强大的实力，也是十种影法术的使用人，理论上確实是禪院家家主的指定选人，但是——在我获得这么强大实力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乎禪院家了。”
    “明明有唾手可得的权利？”
    乌鷺亨子表现的不敢置信——明明有立於大多数人之上的力量，也有著合適的身份，却一句“嫌麻烦”就轻飘飘的带过了？
    “毕竟我是在野术士嘛，如果贸然闯进禪院家的话，说不定要清洗当代的家主呢？然后又要拉自己派的新人吧。而且，在我大出风头的时候，他们也完全认不出十种影法术啊？对於这样有眼无珠的傢伙，我完全没有想要回去统领他们的想法，在我答应羂索参加死灭回游之前，他们还在计划著怎么除掉五条家的六眼呢。”
    乌鷺亨子那双奇特的眼睛在玄的身上扫过。
    “……你说的对，我们確实不一样。”
    隨著天空的乱流逐渐平息，乌鷺亨子的结界也跟著破碎——玄和乌鷺亨子从半空中慢慢的落下。
    玄站定在天台上，双目扫过眼前的乌鷺亨子，隨后无言的看向了天空。
    “所以说，你果然是暴露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