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虚式

    虚式，是术式顺转与术式反转的结合，將可能，与可能的反面结合，形成的不可能之物。
    无下限术式中，正向的无限吸力与反向的无限斥力互相结合，苍和赫的结合，吸力与斥力中诞生的假象质量，在吸力与斥力结合中出现的术式。
    能否使用虚式与术师本人的想像力和术式本身的能力息息相关。
    两种互斥的力量结为一体，出现的在假象中的现象——光与影相融，在一片空间里同时存在光与影，最后就纠缠成为了混沌。
    “『朔望』”
    “『逢魔』”
    “『灰与白楔』”
    “『光影之隙』”
    “『虚式·混沌』”
    术式反转的光芒在鹿紫云一连反应时间都没有的情况下射向了扭曲成团的术式顺转的影，在二者结合的瞬间，鹿紫云一被混沌吞吃进了攻击的范围。
    风暴一样的光影掠过了鹿紫云一的双眼，將他拖入了混沌之中。
    术式顺转·影，通过放出咒力形成的黑影粘团，將目標拖入其中进行连续搅碎型的攻击。
    术式反转·光，射出的光柱依然保持“无法伤人”的规则，命中目標后会让对方的精神拉长，在一秒內经歷数个月。
    虚式·混沌。
    鹿紫云一落在黑色与白色纠缠的世界里，双眼里映射著的非黑也非白，那种不属於任何一种顏色的光芒——不，看起来也並非光芒。
    非光非影，非黑非白，鹿紫云一闭上眼，却还是能够感觉到这股异样。
    压迫，粘合，身上的感觉並非乾爽也並非黏糊，手撑在上方，摸到的既非实体也非虚无。
    很快，鹿紫云一就在这没有空间时间方向的地方转晕了头，他张开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想要激发自己的咒力，但依旧得不到回应。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与灵魂都受到了打击，哪怕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害，但是全身上下都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感官。
    虚式混沌，比起茈来讲，並非是针对肉体的伤害，而是对於精神与灵魂的伤害。
    將敌人拉入“非现实”的空间內，在现实一秒內让其在混沌中存在一百年，无法实打实落地，无法具体思考，无法具体感受。
    並且隨著敌人在混沌內存在的时间越长，这种效果就会越久。
    彭！
    隨著烟尘扬起，脱离了混沌的鹿紫云一，双眼无神的，正面倒地。
    玄走上前去，手掌按在已经昏死过去的鹿紫云一的后背上。
    ————————
    鹿紫云一依靠著长棍，坐在山头的桌椅上，他的双眼迷茫的看著远处的地平线。
    延绵的山林之外，是鹿紫云一曾经生活的城市。
    从他领悟“自我”的术式之后，鹿紫云一就踏上了“变强”之路。
    在他的脑海里，弱小就代表著会被入侵的其他人给杀死，弱小就代表著无法吃上最好的食物。
    在雷电与拳头的闪耀之中，鹿紫云一打开了名声，在他的身材逐渐变得修长之后，有一个奇特的挑战者找上了他。
    “你是一开始就是强者，还是之后成为强者的呢？”
    那一天，鹿紫云遗留了这位“挑战者”的生命，並在之后的人生里，反覆的咀嚼这句话语。
    谁是生来的强者，谁是后续的强者。
    他一开始並非强者，坐在母亲的怀抱里，被熟悉的乡亲们抚养，长大。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自己的邻人看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鹿紫云一”。
    那夹杂著害怕，憧憬，敬畏的眼神，再一次的让鹿紫云一回想起了那个问题。
    “你是一开始就是强者，还是之后成为强者的呢？”
    每一个强者，在落败之前，鹿紫云一都会问出这个问题，期待著得到別人的答案。
    在鹿紫云一的眼里，他周边的邻人，在某一天开始，就变成了枯槁一般的树木。
    如同他坐在山林间往外望去时，那连绵不断的山林里每一棵树，儘管样貌有所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些弱小的生物。
    “您在这十年间，有再和人相处过吗？”
    那人再次找上门来，没有回答鹿紫云一的问题，而是再次朝他拋出了一个问题。
    鹿紫云一杀了那人，看著那带著笑容的，被雷电打穿腰腹的尸体，鹿紫云一静静地坐在山头，坐在那椅子上。
    鹿紫云一再一次的漫游在曾经游玩的小巷里，儿时的朋友此刻看著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真挚”，而是与其他人一样，带著害怕，带著敬畏。
    原来如此。
    强大，是孤独的啊。
    鹿紫云一想要主动邀请朋友喝酒——却只是拎著如意棒，站在那个许久没有为自己开放的房门前站著，许久没有与人交谈的他，已经忘记了如何与人平等的相处。
    不，或许是连怎么相处都忘了。
    他的朋友离去了。
    明明是相同年龄的人，在鹿紫云一击败那来犯的咒灵时，他那个还能与他一起喝酒，能指引他，让他看得清自己曾经的路途的男人因为咒灵的术式去世了。
    鹿紫云一坐在那粗糙的葬礼的首席，感受著身周洋溢的低迷气氛，却也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是这样啊……
    因为强者，总是孤独的。
    周遭的人，都像是土块一样，只需要轻轻一捏，就能捏死。
    不管是好友，不管是家人，没有一人能理解鹿紫云一。
    於是，鹿紫云一离开了村子。
    不知是为了什么，鹿紫云一向著所有“强者”发起了战斗，不停的，不停的战斗。
    在一场一场的战斗后，鹿紫云一都一直在询问著问题的答案。
    强大，是孤独的吗？
    强大，伴隨著的是无法理解的吗？
    追求变得更强，是否是对强者的诅咒呢？
    但是直到最后，鹿紫云一都没有得到答案。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尽兴了吗？”
    黑髮的男人站在年老体衰的他的身后，在与男人引荐来的另外一个强者决战之后，再一次出现的他，用著玩味的语气，邀请他前往未来，去那里与史上最强的咒术师战斗。
    “羂索，果然还是打一场吧？”
    “饶了我吧，我还想给你留个全尸好做成咒物呢。”
    鹿紫云一感受著身后的强大咒力，在弥留之间，他张开了嘴。
    “我答应你之前的提议了……让我在未来，能与宿儺对战吧。”
    ———2018年11月3日，早晨———
    “早上好啊，鹿紫云一。”
    从床上醒来的鹿紫云一，看到的是眼前的玄，以及他手里未彻底散去的反转术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