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对,只有一枚。
是宋瓷拍下来的孤品。
其实当时在拍卖时宋瓷也考虑过,要不要再找一枚跟这个翡翠成色差不多的,凑成一对。
但她思考过后,决定只送一枚给祝砚錚。
什么才会让人记忆深刻呢?
独特才会让人记忆深刻。
一对袖扣或许常见,但一枚袖扣就是会给人留下印象的孤品。
所以,此时此刻,在这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宴会厅內。
那位被眾人拥躉著的,权力之巔的男人,此时低著头,目光平静地从他的腕錶上扫过。
那枚精致漂亮的帝王色翡翠袖扣便呈现在眾人面前。
顏色浓得像化不开的远古森林,在室內光下是沉鬱的墨绿,几乎与西服融为一体,所以刚刚他垂手时並不显眼。
但当他抬起手腕转了一个角度,那道被精心切割的弧面迸出一汪幽深的绿光,仿佛一只漂亮又独裁的猫眼。
方逸雪愣在了原地。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地看著祝砚錚袖口的那枚装饰品。
又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过脸去,震惊又惊恐地看著宋瓷。
“你、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瓷歪了歪头,仍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看到了吗逸雪,真的不是给方喻之准备的。”
方逸雪不敢置信地看著宋瓷,满脸震惊。
远处,祝砚錚来参加宴会,本来也只是走个过场。
视线从宴会眾人面前扫过,落在了不远处的某人身上。
他看到了她身边的方逸雪。
微微拧眉,祝砚錚移开视线,跟周围的名流高层寒暄著。
宴会因为祝砚錚的到来,一瞬间热闹起来。
本就是为他接风洗尘的宴会,今天来到这里的名门望族,也都是衝著这位祝总来的。
方逸雪心中不忿,却也不敢对著宋瓷发作。
压下心中的怒火,方逸雪冷嗤一声,扯了扯嘴角:“宋瓷,你还不知道吧?孟晚她通过了宋氏集团的实习,已经成为宋氏的正式员工了。”
宋瓷闻言,眼神冷了下来,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在孟晚成为方氏正式员工不久,方喻之与孟晚开始互通心意,谈起了一段“令人艷羡”的办公室恋情。
再过后不久,方喻之在他们两人的订亲宴会上,当眾吻了孟晚,宣告来宾说要跟宋瓷解除婚约,跟孟晚在一起。
所以,即便她现在跟祝砚錚產生了关联,她梦到的事情也还是会发生吗?
这个猜想让宋瓷担忧起来,她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横死精神病院的结局。
想到这里,宋瓷眯了眯眼睛,看向不远处正与旁人交谈的祝砚錚。
——她要抓紧时间了。
见宋瓷没有说话,方逸雪的脸上闪过几分得意。
“不是我说,孟晚姐姐跟你比起来,可真是天壤之別。”
“虽然她家世不比你好,但她能跟哥哥一起並肩作战,一起建设宋氏,再看看你……”
方逸雪低嘖几声,眼中带著挑剔:“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乖乖女,也只有我哥哥会不嫌弃你。”
宋瓷微微挑眉,看向方逸雪的眼神却带了几分雾气。
“逸雪,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方逸雪眼中的得意更甚,神情挑衅:“意思就是让你听话一点,你什么都不会,如果还学不会听话,哥哥迟早会拋下你!”
“你都不知道孟晚姐姐在宋氏的人缘有多好,所有人都喜欢她,哪跟你似的,除了家世好一点,哪都比不上她!”
宋瓷闻言,眼眶微微湿润,轻咬樱唇:“所以,你也觉得孟晚比我更適合做方喻之的妻子吗?”
方逸雪轻嗤一声:“有目共睹的事情,只是我哥哥善良,又不想辜负宋光南,这才一直跟你在一起,宋瓷,人贵有自知之明。”
宋瓷低下头去。
拿著香檳的手微微收紧,宋瓷咬唇,声音颤抖闷沉:“可当初喻之明明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的。”
“那种话你也会信?”方逸雪不屑地笑笑,“宋瓷,怪不得哥哥不喜欢你,你也太蠢了吧?”
“要不是因为宋光南突然病重,哥哥不想被人说閒话,就凭宋光南现在这个病怏怏的模样,哥哥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不过你放心,等宋光南什么时候死——”
“啪——”的一声。
宋瓷將手中半满的香檳全部泼在了方逸雪脸上。
听到方逸雪失声尖叫的一瞬间,宋瓷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身心舒畅。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来宾的注意,眾人纷纷朝著两人看来。
不远处,宋瓷分明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越过人群,一错不错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深吸一口气,宋瓷眼眶含泪,像是不堪受辱一般,並未理会周围来宾投过来的视线。
她低著头没有看向任何人,提起礼裙,转身离开。
激昂优雅的音乐被她扔在身后,少女擦了擦眼角,快步走出了宴会大厅。
……
翡世国际,私人包厢。
宋瓷回到了她在翡世国际订的私人包厢內。
身上的礼裙厚重又累赘,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礼裙也被堆放在了她的两边。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低沉,少女將头埋进抱枕里,哭得无声无息。
宋瓷在赌。
不知过了多久,宋瓷听到了响动。
声响很轻很轻,宋瓷將头抬出抱枕,拿出了手机。
——是手机震动。
当她看清楚手机的来电显示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叔】。
她没有立刻接听,而是任由电话响了几声,这才点击接通。
“餵?”
宋瓷先开的口。
电话那头却没出声。
宋瓷的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像是被捂在被子里发出声响的小猫。
男人没有说话。
宋瓷將手机紧贴著耳朵,双腿蜷缩:“小叔……”
声音又柔又软。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男人低沉清冷的声线。
“为什么哭?”
宋瓷抽了抽鼻子:“对不起小叔……”
“宋瓷,”祝砚錚语气清冽乾净,声音慢条斯理,“我在问,你为什么哭。”
“方逸雪说了很过分的话。”宋瓷声音低低的。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可以把她赶出宴会厅。”
宋瓷愣怔一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听到男人清冷磁性的嗓音缓缓开口。
“宋瓷,你应该对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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