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觉得,自己出门之前应该翻一翻黄历的。
——遇见鬼了。
微微拧眉,宋瓷甚至盯著方喻之发来的那条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来確保自己没看错。
確定是方喻之发来的消息,宋瓷皱了皱眉,第一预感是方喻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方喻之跟他那群狐朋狗友们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就会有人起鬨,拿她来开玩笑。
她跟方喻之签了协议,是爷爷跟方川泽两人共同定下的。
但是除了这些,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证明两人是“未婚夫妻”的关係。
毕竟,其实两人连订婚都没有呢。
之前爷爷身体还好些时,两家人想著儘快订婚,但是后来爷爷身体变差了,方川泽那边就开始推脱了。
再后来方喻之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孟晚,更是將两人订婚的事拋之脑后。
所以,虽然圈子里知情的都说她是方喻之的未婚妻,但实则两人一点关係都没有。
未婚妻也只是个名头罢了。
所以,当宋瓷收到这条消息时,只以为是方喻之又输了游戏。
也没当回事。
今天没有加班,项目经理跟项目组的员工们同步好进程后,就要求大家下班了。
所以,当宋瓷拿著手机来到地库时,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一旁的国礼。
车窗缓缓落下,祝砚錚开口:“上车。”
宋瓷也没拒绝,一旁的林鉴帮她打开车门,宋瓷上了车子。
这段时间祝砚錚一直住在亭棲云邸。
即便宋瓷的感冒已经痊癒了,祝砚錚也没有提离开的事。
宋瓷当然也不会提,他一直住在这里才好呢。
车子平稳地往亭棲云邸的方向驶去。
车內,祝砚錚目视前方,目光冷矜淡漠。
车內的气压有些低,男人似乎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宋瓷唇角抿著笑意:“小叔,您今天下班好早啊。”
祝砚錚並没看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气氛有点尷尬。
宋瓷乾笑两声,准备再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但还不等她开口,宋瓷的手机铃声传来。
手机就放在了手边,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所以,当手机铃声响起时,祝砚錚也注意到了来电显示。
方喻之。
微微眯眼,男人的墨瞳染了几分霜意。
宋瓷看到方喻之打来电话,也有些意外。
本来想直接掛断的,但在祝砚錚面前,她还要维持自己的“痴心”人设。
想了想,还是捏著鼻子接听了电话。
没按免提。
但即便如此,方喻之的喊声很大,祝砚錚听得清楚。
“怎么才接电话,我给你发的消息没有看到吗?”
颐指气使的语气,好像他给她发个消息,她就应该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一样。
微微蹙眉,宋瓷的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如果不是祝砚錚在这,她可能就直接开骂了。
深吸一口气,宋瓷声音怯生生的:“抱歉喻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瓷,別得寸进尺,我给你发了消息,你还想让我说些什么?”
宋瓷微微蹙眉。
“我爸说了,半个月后我们订婚。”
静。
车內一片安静。
宋瓷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
身边的男人如同一尊漂亮的雕塑一般,双腿交叠,一言不发。
宋瓷很確定,他听到了方喻之的话。
但他沉默不语,只是目视前方。
与前排驾驶位的隔板不知何时升了上去。
后排的位置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宋瓷还在感嘆方喻之脑迴路的清奇,並没有注意到隔板升起,也没意识到气氛的异样。
“你说……什么?”
宋瓷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
“宋瓷,你很得意是不是?”方喻之语气喑哑,带著不加掩饰的怒意,“终於得偿所愿了,你很骄傲是吗?”
“我说,半个月后,我们订婚。”
眼中闪过嫌恶,宋瓷面上却只能装出一脸慌乱的模样:“喻、喻之,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方氏解除了经济危机,你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瓷,你別装了,你不就是为了我才去求祝砚錚的吗?”
一旁被提及的祝砚錚目光如常,神情冷峻。
宋瓷张张嘴,人格在撕裂。
一方面,她想要毫不顾忌地怒骂方喻之,另一方面,在祝砚錚面前她又要装出温柔乖巧的模样。
她有些烦了。
“喻之,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聊好吗,我现在……”宋瓷瞥了一眼身边的祝砚錚,“不太方便。”
方喻之冷嗤一声:“宋瓷,欲擒故纵用多了就没意思了。”
“我只是来通知你,半个月后云上宴会厅,我们订婚。”
说完,电话自顾自的掛断。
听到掛断声传来,宋瓷眼色深了深。
车內寂静一片。
宋瓷微微抬头,这才注意到前面升起来的这个隔板。
先是愣怔一瞬,下一秒,她听到了身旁,男人低沉冷哑的声线:“即便他之后拿不到方氏半点股份,你也要跟他订婚么?”
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宋瓷知道,钱跟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方喻之那点钱权,实在不够看。
面上却表现出一副无措茫然的模样,一双水眸直直地看向祝砚錚。
他与她之间,隔了不到半个手的距离。
宋瓷突然想起初识的时候,即便她跟祝砚錚同坐一辆车,两人之间的距离大得能再塞下一个成年人。
而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宋瓷能够听到男人开口时,胸腔处传来的震颤。
似乎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少女张张嘴,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宋瓷,回答,”祝砚錚垂头看她,“没了方氏,他什么都不是。”
“即使是这样,你也要跟他订婚?”
少女低著头,祝砚錚的角度能够看到她垂下的长髮。
她的头髮又长又软,有几缕头髮顺著她的肩膀搭在她背后,如同柔顺的绸缎。
祝砚錚又闻到了她身上的花香。
他也终於確定,那不是什么沐浴露或者洗衣液的味道。
——是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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