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钱威带来的保鏢的警惕声。
但那警惕声也只是出现了一句。
下一秒,便是近乎听不见的倒地声。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嘈杂一片。
宋瓷微微歪头,看向脚下钱威的眼神多了几分恶劣。
她將一只空著的手竖在唇边,歪著头向钱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瞬——
“呃啊——”
一道近乎悽厉的惨叫声传来!
“砰——”的一声,那间材质顶好的防盗门,是被撞开的!
男人进入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少女双手抱著花瓶,如同脱力一般跪坐在了地毯上。
她脸色潮红,眼神却极其惶恐无措,眼泪不自觉地顺著眼眶往下掉。
少女面前,钱威脑袋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流血点。
鲜血流了一地,將那白色的地毯染得鲜红。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林鉴找了人上来开门时,推开房门,赫然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祝、祝——”
男人转头,只是看了林鉴一眼。
林鉴猛地会意,正了正身子,微微頷首:“我马上去办。”
说完,林鉴迅速退出房间,將房门关闭。
这边的声音很大,吸引来了不少其他楼层的客人,將整个走廊围得水泄不通。
林鉴站在走廊外,向一旁的人员递了个眼神。
保鏢会意,一边驱散人群,一边当做人墙,將人群与套房房门隔开。
林鉴神情不变,走到那些不明真相的客人面前,微微欠身。
“诸位,今天的事情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清楚。”
“如果今天之后,鄙人从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网页中检索到关於这件事的討论,请各位相信,不出三分钟,会有专业人员找上你们。”
这话说得过於狂妄。
眾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相信的居多。
林鉴也並不废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表格,展示给眾人观看:“这是今天入住江锦酒店的,各位客人的全部信息。”
“姓名,住址,家庭情况以及所有你们可能想到的內容,都可以查看。”
有不相信的客人上前几步,认真看了一眼表格上的內容,一瞬间脸色苍白,面露惶恐。
適时的,林鉴礼貌笑笑,朝著眾人微微欠身:“今天的事打扰各位了,半个小时內,各位的主要银行卡中將多出一笔奖金,就当是给各位赔礼道歉了。”
说是“半小时內”,但其实就在林鉴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不少客人的手机来了银行消息。
在数清银行帐號上多出来的几个零后,眾人便默契下楼,全然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林鉴看著眾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担心与紧张。
宋小姐她……不会有事吧。
血腥味。
不太浓重的血腥味。
宋瓷的解药药效到底是被消耗完了。
宋东林跟宋西河也是够狠心的,不知道到底给她用了多少药,哪怕解药药效都过了,宋瓷的身体没有缓解的趋势,反而体温渐升,愈演愈烈。
面前便是钱威那瘫软在地的身体以及满地的血跡。
原本宋瓷应该闻到漫天的血腥与铁锈味。
但比血腥味更先到来的,是清冽的雪松香。
男人目光清冷,却半跪在宋瓷面前,將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宋瓷的身体在发抖。
——倒不是因为伤了人,而是因为药物作用。
男人的怀抱温凉清爽,宋瓷张张双臂,手中那带血的花瓶便掉在了地上。
宋瓷伸手,双手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身,声音颤抖:“小、小叔……?”
“嗯。”
祝砚錚回应一声。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沉静,但却能让人感到无比的心安。
双脚缓缓腾空,宋瓷被祝砚錚抱了起来。
男人穿了西装外套,因为宋瓷身上溅了血,她又將整个身体窝在男人怀中,男人那身私人定製的西装一时间也沾满血污。
只是他並没在意这些。
將宋瓷抱起,迈过钱威那不知是死是活的身体,走到玄关处,將房门打开。
“咔噠——”
房门打开的时候,林鉴迅速站在了门外,一脸紧张地看著攥著男人衣领,整个脑袋藏在男人怀中的少女。
她的身体发著抖,因为体温升高,脸颊酡红,这副模样她也並不想被看到。
祝砚錚神情淡漠:“处理一下。”
说完,他抱著宋瓷,朝著另外一间总统套房走去。
“好的祝总。”
祝砚錚说的是“处理一下”,意思是,钱威是死是活,都要“处理”一下。
林鉴跟在祝总身边多年,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想到这里,林鉴看著男人离开的背影,后背还是不觉起了一层冷汗。
……
崭新的总统套房的房门打开。
与另一个房间不同,这间房更新,新到似乎没有人使用过一般。
双手攥紧了男人的衣袖,宋瓷的身体颤抖著,声音带著沙哑的哭腔:“小叔,我杀人了……”
走进臥室,男人关上臥室房门,这才將宋瓷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可她的双手仍是攥著男人的衣领。
祝砚錚垂眸,半跪在了窗前,微微抬眸,视线与少女齐平。
“宋瓷,看我。”
男人的声音平静淡冷,一如往常。
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像今天与从前无数个平常的日子没什么区別。
眼尾猩红,少女眼睫濡湿,慌乱又惊恐地对上了男人沉静的视线。
祝砚錚看她,一字一顿:“你没有杀人,你所想像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顿了顿,男人看著她,继续开口:“宋瓷,下次可以换更趁手的。”
“剪刀,匕首,什么都可以。”
——这是素来克己復礼,禁慾公正的祝砚錚说出来的话。
宋瓷眸光晃动,久久地看向祝砚錚。
终於,她一把环住男人的脖颈,放声大哭。
“小叔,我好害怕……”
“小叔,他想要碰我,我觉得好噁心……”
“小叔,我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
少女的哭声恳切又无措。
祝砚錚任她环住他的脖颈,目光带著几分晦暗不明。
她总是觉得在给他“添麻烦”。
林鉴说,宋小姐缺少安全感。
——她凭什么不给他添麻烦。
——她凭什么觉得依赖他不对。
——她凭什么在別人问她“如果不是你的父亲,你们並没有任何关係”时,毫不犹豫地回答:
“对,是这样的。”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