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渐渐回笼时,宋瓷也意识到些什么。
就比如,这一次的祝砚錚,跟上一次不同。
——比起帮她,更像是惩罚。
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捕捉掌控。
男人如同敏锐又专权的豹,垂眸观察著她的所有情绪。
他能够精確地感知到她的不安与欢愉。
所以,他戳穿她的不安,却又不肯由著她欢愉。
“祝砚錚……祝砚錚……”
少女哭著抓著男人的衣袖,却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只是喊他的名字。
直到最后,“祝砚錚”成了条件反射,每次都会脱口而出。
哪怕他只是低头看著她,什么都不做,她便已经下意识地去呼喊他的名字。
男人如墨般的黑瞳闪过情绪。
终於,他微微垂头,吻住她的耳垂:“好乖。”
……
祝砚錚从酒店房间出来时,已经临近傍晚了。
林鉴看到自家祝总时,就见他应该是洗了澡,头髮还有几分湿意,身上只穿了衬衫,並未穿西装外套。
刚刚一片混乱中,林鉴注意到了宋小姐的状况。
所以现在祝总这副样子,林鉴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低著头,林鉴权当没看见:“祝总,消息已经封锁了,人也已经送去医院了。”
“嗯,”祝砚錚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还有呢?”
“关於这个钱威,我查到是跟宋氏宋小姐的那两个叔叔有商业合作,所以……”
后面的话,不用林鉴说清楚,祝砚錚也明白什么意思。
方喻之不再是方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宋东林便立即放弃方喻之,转而选择了钱威。
“祝总,宋小姐应该也是被她那两个叔叔坑害下了药,”顿了顿,林鉴轻声提醒,“这么说来,上次宋小姐中药,会不会也是……”
祝砚錚薄唇微抿,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林鉴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
完蛋,有人要倒霉了。
……
宋瓷醒过来时,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
缓缓睁开眼,宋瓷动了动眼珠,这才看清楚周围的事物。
是亭棲云邸,她的房间。
摸了摸头,宋瓷的脑袋还有因为药效后遗症的眩晕。
晃了晃脑袋,就听到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宋小姐,您醒了吗?”
是女佣的声音。
宋瓷张张嘴,这才发现似乎有些脱水,嘴巴有点干。
嗓子里发出一个音节,外面的女佣听到了:“宋小姐,我给您准备了点温水,您先补充一点水分吧。”
“好。”宋瓷沙哑开口。
女佣这才推门进来,將温热的水放在宋瓷手中:“宋小姐,先喝点水。”
补充了水分,宋瓷的声调这才恢復:“我怎么回来的?”
女佣礼貌地笑笑:“宋小姐,是祝总把您带回来的,她说您这几天工作太累,在车上睡过去了。”
宋瓷点点头,知道应该是祝砚錚这样吩咐女佣们的。
“祝……小叔呢?”宋瓷轻声开口询问。
“祝总他有些事,出去了,”女佣耐心回復,“他说您凌晨可能会醒,让我们守著您。”
顿了顿,女佣继续说道:“祝总那边应该也快结束回来了。”
话音刚落。
门外楼下传来脚步声。
女佣看了一眼门外,轻声解释:“应该是祝总回来了。”
宋瓷身上换下了乾净宽鬆的睡衣。
她翻身下床,甚至连鞋子都没穿,跑下楼去。
“宋小姐——”
身后是佣人的喊声,宋瓷也没停下。
一楼客厅。
身上的黑色西装扔给了一旁的佣人。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那西装上有洇进去的血跡,只不过因为顏色的原因,並不显眼。
內衬里也溅了浅浅的血渍。
男人没有说话,向身后的人伸了伸手。
身后的人员会意,双手递上湿毛巾。
拿著毛巾,男人擦拭著手指,將每根手指都擦得乾净,一丝不苟。
宋瓷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原本以为只有祝砚錚一个人,但下楼之后才注意到,男人身后跟了好几个体型高大,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鏢。
听到动静,祝砚錚抬眸,朝著楼梯口看去。
“小、小叔……”
穿著粉色睡衣的宋瓷站在客厅內,面前是几个身宽体壮的大汉,男人站在那群男人最前方,穿著一件白色衬衣,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男人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她跟地板接触的脚上。
“怎么不穿鞋子?”
男人並未责怪她,而是走到她身边,垂眸问她。
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別的什么情绪。
楼上的女佣也终於追了下来,手里拿著宋瓷的粉色兔子拖鞋。
“宋小姐,您忘记穿鞋子了。”
正是盛夏,房间內开了中央空调,四季如春,宋瓷並不觉得冷。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祝砚錚“上了年纪”,观点里总是觉得光脚踩在凉地板上不好。
女佣將她的鞋子放在宋瓷脚边,准备弯腰帮她穿上。
“我来吧。”
祝砚錚十分自然地半跪在宋瓷面前。
一只手拿起那只与他格格不入的粉色兔子拖鞋,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脚踝,帮她將鞋子穿上。
“我、我自己来就好。”
宋瓷低著头,轻声开口,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男人抓著少女脚腕的手用了几分力道,將她抓回。
这一个动作,宋瓷微微抿唇,突然想起刚刚在总统套房。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想要逃离。
男人也是这样,抓著她的脚腕,把她从逃离的边缘重新拉了回来。
“宋瓷,专心。”
当时的那句话与面前的男人重合。
宋瓷微微咬唇,任由男人帮她穿好鞋子。
客厅不远处,七八个彪形大汉戴著墨镜,戴了耳机,目视前方,像是没看见面前的场景一样。
鞋子穿好,祝砚錚这才起身,看了身后的几个保鏢一眼。
保鏢会意,微微頷首,隨即转身离开,悄无声息。
女佣也识趣地退下去了。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宋瓷与祝砚錚两人。
宋瓷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祝砚錚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大半截,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身上。
“小叔,我——”
“明天我带你去参加一场慈善拍卖。”
不等宋瓷,是祝砚錚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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