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青靠在椅背上,用拇指搓了搓那根被粉衣女生含过的食指,指尖上还残留著一点湿润的凉意。
他看著三个女生仓皇逃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手指,忽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丫头,绝对是海王级別的,至少也是个准海王。”
那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张嘴討食到不小心含住手指,再到舔嘴唇装无辜,每一步都踩在男人心痒的那个点上。
这种熟练度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不过路长青没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萍水相逢,她撩她的,他乐他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他把桌上剩下的半袋炸鸡吃完,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路长青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了,他又开了两局游戏,有输有贏,打完的时候觉得脖子有点僵,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
下机之前他习惯性地清理了一下电脑上的登录记录,然后去前台退了押金。前台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正在追剧,头也没抬说了句慢走。
路长青背著包出了网吧,九月的晚风终於带上了几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把网吧里待了一下午的闷气全吹散了。
他用手机地图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连锁酒店,开车过去。
酒店大堂的灯开得很亮,淡黄色的瓷砖地面擦得能反光,前台小姑娘穿著藏青色的短袖工装,看到他进来的时候掛著职业微笑。
路长青递了身份证过去,说了句住一晚,標间就行。小姑娘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给了房卡,说702,电梯在左手边。
房间不算大,进门左手边是卫生间,再往里是一张大床,铺著洗得挺白的床单,床头柜上放了瓶矿泉水和一个菸灰缸。落地窗帘是深灰色的,拉上之后外面的灯光几乎透不进来,隔音也还行,走廊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路长青把背包扔在靠墙的单人沙发上,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脚底传来化纤织物微微扎脚的触感。
他没急著睡,先把衣服脱了进卫生间洗澡。
热水很快,花洒的压力也够大,热水浇在肩膀上把一下午积下来的疲惫衝掉了一大半。
洗髮水和沐浴露都是酒店配的那种小瓶装,味道是很標准的柑橘香,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
他闭著眼睛仰头冲水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那个粉衣女生舔嘴唇的画面,从上唇左角滑到右角,舌尖粉粉的,动作很慢。
路长青睁开眼睛,抹了把脸上的水,把水温调凉了一点继续冲。冲完澡他用酒店的白毛巾擦乾了头髮,把浴巾围在腰间走出卫生间,从背包里翻出乾净的t恤和短裤换上。
湿漉漉的头髮还在往下滴水,水滴打在锁骨上凉丝丝的。他拿起遥控器开了空调,调到二十五度,然后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了翻。
苏晚晴在十几分钟前发了条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她妈妈坐在病床上端著一碗汤在喝,苏晚晴在照片角落比了个剪刀手。
下面跟了一行字,说她妈今天喝了一整碗排骨汤还吃了半碗饭,王医生查房的时候说恢復得不错,配型结果后天就能出来。路长青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又打字说后天出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他。
苏晚晴回了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他刚把手机放下准备关灯睡觉,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不是那种轻轻敲两下的礼貌敲法,而是一种急促的、带著节奏的、几乎像是在砸门的敲法,篤篤篤篤篤篤,连著敲了五六下,然后又敲了三四下,每一下都透著慌乱。
敲门声在隔音不算太差的房间里迴荡著,像是有人把手指关节都快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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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长青皱起眉头。
他没叫客房服务,没点外卖,也没遇到熟人。
大晚上的,谁会来敲他房间的门。
他从床上坐起来,没有马上去开门,先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的光线不太亮,橘黄色的壁灯照出一个人影,是个男生,看面相大概二十出头,戴著副黑框眼镜,个子不高,穿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拉链拉到胸口,里面露出半截格子衬衫的领子。
那男生站在门口左顾右盼,脚不停地在地上挪,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隨时会从走廊尽头冒出来。他的脸色很白,不是天生的那种白,是嚇得没血色了的那种惨白,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子,在走廊壁灯下反著光。
他又敲了两下,敲门声比刚才更急更响,嘴里还咕噥著什么,听起来像是“求你了开开门”。
路长青犹豫了两秒,把门开了一道缝,没解安全链。
他从门缝里看著那个男生,语气很冷:“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有什么事?”
那男生看到门开了缝,整个人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双手撑在门框上,脸拼命往门缝里挤,声音又急又闷,像被水浸过的棉花:“让我进去一下,拜託了,有人要抓我,让我进去躲一下就好,求求你了。”
路长青没动。
他上下打量了这个男生一眼,从头髮到衣领再到他撑在门框上的手指,那根手指上戴著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细,是那种年轻男生里流行的简约风。他看上去確实不像坏人,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万一是在演戏怎么办,万一他让你心软放进来然后同伙从楼梯间衝出来怎么办。
“你先把手放开。”路长青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跟一个容易受惊的人说话,既不刺激也不含糊:“你说有人抓你,谁在抓你?你有什么证据?”
那男生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刚想说话,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男生听到脚步声的瞬间整个人的脸都变了,眼珠子往走廊方向一瞥,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嘴唇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中年男人从走廊拐角处转了出来。
这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深灰色短袖衬衫,黑色休閒裤,皮带扎在略微发福的肚子上,脚上踩一双深棕色的皮鞋。他脖子上掛著根金炼子,手腕上戴著串小叶紫檀佛珠,手指粗短,指甲修得很整齐。
脸上的肌肉很鬆弛,留著大概三天左右的胡茬,嘴角往下垂,眼神很凶,像是在忍著怒气。
中年男人看到那男生趴在路长青门上的样子,脸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五官迅速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扯,两步並三步衝过来,声音在整条走廊里迴荡开来,震得壁灯都在发颤:“你这个不懂事的东西!还嫌不够丟人?到处乱跑给別人添麻烦,赶紧给我回来!”
男生的肩线肉眼可见地绷了一下,后背直了直,然后转过身来靠在路长青的门框上,指著那个中年男人,嘴唇抖得厉害,声音又尖又碎,像是被逼到墙角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喊:“你他妈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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