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得很,晒得山路发烫,连风都带著一股焦味。
眾人背著行李往山下走,蒋伟和陈俊华走在最前头,还在爭论刚才谁突破得更快。
马文灿走在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青曜灵剑,眉头一直没鬆开。
刚从毒蛛母巢溶洞里捞了场大机缘,本该是鬆口气的时候,可他心口总像压著块石头,闷得慌。
“都把傢伙攥紧点。”
马文灿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林子密,不对劲。”
眾人瞬间收了声,各自握紧灵兵,脚步放轻。
刚走进半山腰那片遮天蔽日的橡树林,头顶突然传来极轻的破空声——不是树叶晃动的声音,是利刃划破空气的锐响。
“低头!”
马文灿一把拽过身边的胡月,自己猛地矮身。
两道漆黑如墨的短刃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深深钉进旁边的树干里,刃身没入大半,连一点反光都没有。
六道黑影同时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像六团融在阴影里的墨。
他们穿著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为首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手里握著两把同款短刃,眼神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著马文灿。
“李家死士。”
马文灿缓缓抽出青曜灵剑,指尖泛白,“带头的凝元境四星,剩下五个都是凝元境一星。
別留手,往死里打。”
他语速极快地分配:“我和胡月对付带头的,欧惠文蒋伟缠左边用爪子的,陈俊华接双刺的,钟梦芝打软剑那个,邱星星打带拳套的,苏清雪周雨桐远程压著拿盾的。”
话音刚落,那瘦小男人就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马文灿面前,两把短刃带著刺骨的寒气,直刺马文灿心口。
这一下又快又狠,连空气都被阴寒的道元冻得发僵。
“叮!”
马文灿横剑格挡,短刃砍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一股阴冷黏腻的道元顺著剑身爬上来,像无数只小虫子往他经脉里钻,原本流转顺畅的道元瞬间滯涩了三分。
“阴属性。”
马文灿心里一沉。
无属性道元最怕这种阴寒诡异的稀有属性,天生被克制。
那男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转,短刃贴著剑身滑向他的手指,招式阴毒刁钻,招招奔著要害去。
马文灿只能连连后退,青曜灵剑舞成一道白光,勉强挡住攻势,却被压得节节败退。
“胡月!”
马文灿大喊一声。
胡月立刻举起清嵐鸣音笛,深吸一口气吹了出去。
“音震击!”
一道凝实的音波凭空炸开,直轰那男人的面门。
男人头也不抬,身体猛地一晃,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音波打在空处,震得树叶哗哗落。
他竟借著这一瞬的遮挡,绕到了胡月身后,短刃泛著黑芒,直刺她的后心。
这一下太快了,胡月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僵在原地,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被黑影覆盖。
“小心!”
马文灿目眥欲裂,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一把將胡月狠狠推开。
“噗嗤——”
冰冷的短刃狠狠划进他的后背,从左肩一直拉到腰际,深可见骨。
阴毒顺著伤口瞬间蔓延全身,马文灿只觉得后背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疼得眼前发黑,一口血气涌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队长!”
胡月踉蹌著站稳,回头看到马文灿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正顺著衣摆往下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握著笛子的手都在抖,声音带著哭腔:“你傻啊!
为什么要替我挡!”
“別废话。”
马文灿咬著牙,左手悄悄摸向储物袋里,握住了那柄一直藏著的青锋灵剑,“站我后面。”
那男人拔出短刃,舔了舔刃上的黑血,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像在看一个死人。
“凝元境一星,能接我三招,不错。”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代號,鸦。
少主有令,今日,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话音未落,他再次冲了过来,短刃上缠绕著浓郁的黑芒。
“幽刃锁魂!”
就在他短刃即將刺中马文灿喉咙的瞬间,马文灿突然侧身,左手猛地抽出青锋灵剑。
两道剑光同时亮起,一明一暗,交叉著斩向鸦的胸口。
鸦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马文灿居然藏了一把剑。
他急忙横刃格挡,却还是慢了半拍,青锋灵剑在他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口子,黑色的血喷了出来。
“双剑流?”
鸦后退两步,看著马文灿手里的两把剑,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马文灿没说话,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滴。
他双手握剑,道元疯狂运转,將体內的阴毒暂时压下去。
鸦被激怒了,低吼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短刃上的黑芒几乎凝成实质。
“蚀骨斩!”
马文灿双剑齐出,和鸦战在一处。
剑光和黑芒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阴属性道元不断侵蚀著他的经脉,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胳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鸦抓住一个破绽,短刃狠狠刺在马文灿的左肩,同时左脚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幽刃锁魂!”
阴冷的道元瞬间封住了马文灿全身的经脉,他手里的双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结束了。”
鸦眼神冰冷,举起短刃,直刺马文灿的心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尖锐的笛声突然响起。
“乱风啸!”
无数道锋利的风刃凭空出现,像雨点一样割向鸦。
鸦不得不放弃刺杀马文灿,转身挥刃格挡。
风刃打在他的短刃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他的衣服被割破了好几道口子。
就是这一瞬的耽搁,马文灿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冲开了经脉的封锁。
他捡起地上的青曜灵剑,將体內所有剩余的道元全部灌注进去。
“贯雷冲!”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属性剑气,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狠狠射向鸦的胸口。
鸦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用短刃挡在胸前。
“轰!”
剑气炸开,鸦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捂著胸口,看著马文灿,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就在这时,其他方向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陈俊华双刀齐出,和锋打得难解难分,最后一记掠金闪逼得锋连连后退,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欧惠文用镇岳玄纹盾硬抗了枯的万藤锁躯,蒋伟趁机一枪刺中枯的肩膀;
钟梦芝用符威双映炸碎了潮的三个水影分身,潮的腿上被符火烧伤;
邱星星硬挨了烬一拳,反手一拳砸在烬的肚子上,打得烬弯下了腰;
苏清雪和周雨桐的箭矢像雨点一样射向磐,逼得磐只能缩在盾牌后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鸦扫了一眼战场,知道今天已经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他冷哼一声,打了个奇怪的手势。
六个死士同时停手,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连地上的兵器都没留下。
“別追!”
马文灿喊住了想要追上去的蒋伟,话音刚落,就再也撑不住,踉蹌了一下,胡月连忙扶住他。
“队长!
你怎么样?”
眾人立刻围了过来,看著马文灿后背狰狞的伤口,脸色都很难看。
“没事。”
马文灿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如纸,“先处理伤口,赶紧下山。”
周雨桐连忙拿出剩下的高阶疗伤膏,小心翼翼地给马文灿上药。
可阴毒已经侵入体內,药膏涂上去,只能暂时止住血,黑色的血还是不断往外渗。
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受了点伤,陈俊华的胳膊、钟梦芝的腿、邱星星的胸口,都缠著绷带。
欧惠文的盾上又多了三个洞,边缘被枯藤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帮死士真够狠的。”
蒋伟啐了一口,“居然是阴属性,真阴,太真他妈超模。”
“別废话了,走。”
马文灿靠在胡月身上,声音虚弱,“这里不安全,他们隨时可能回来。”
眾人扶著马文灿,快步向山下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於走出了残霞崖,去到了落霞坊市。
“先去炎器阁。”
马文灿喘著气说,“欧惠文的盾不能用了,换个新的。”
炎器阁的胖老板看到欧惠文手里破破烂烂的盾牌,摇了摇头:“这盾都烂成筛子了,修不好了。
不过能以旧换新,加两百下品元石,给你换个灵阶中品的乾坤盾,比这个抗揍多了。”
马文灿从储物袋里数出两百元石递过去。
胖老板很快拿来一个崭新的黑色盾牌,厚重扎实,上面刻著细密的防御阵纹。
欧惠文接过盾牌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换完盾牌,眾人又赶往回春堂。
“去回春堂找张磊,把那些毒蛛妖丹换成元石。”
马文灿说。
刚走进回春堂,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
张磊笑著说,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不少,“我都等你们好几天了。”
“你突破了?”
钟梦芝惊讶地问。
“嗯,前几天刚到蕴气七段。”
张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马文灿从储物袋里掏出那袋普通毒蛛妖丹:“帮我把这些换成元石,一枚换三枚下品元石。
蛛后的那颗先留著。”
“好嘞。”
张磊接过袋子数了数,“一共472枚,总共1416枚。
按老规矩,十五枚提一枚,我能有三十一枚提成,给你1416枚。”
他麻利地数出元石递给马文灿,又压低声音说:“对了,你们別回宗门了。
执法堂的人天天在东苑门口蹲著,说要抓你们回去问话,態度特別凶。”
马文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坤果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那我们去哪儿?”
周雨桐小声问。
“去我乌坦村的小院吧。”
张磊立刻说,“那里偏僻,执法堂的人不会去。
空房间多,够你们住的。”
“麻烦你了。”
马文灿点了点头。
“跟我客气什么。”
张磊摆了摆手,“对了,同窗的消息还没有。
我问了好多人,都没见过跟我们一样的。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继续打听的,一有消息就告诉你们。”
眾人收拾好东西,跟著张磊离开了落霞坊市。
夕阳西下,把乡间的小路染成了金色。
眾人拖著疲惫的身子,一步步走向乌坦村。
马文灿趴在陈俊华的背上,后背的伤口时不时传来一阵剧痛,阴毒在体內乱窜,疼得他直冒冷汗。
胡月走在旁边,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布,时不时帮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眼睛红红的,一句话也不说。
马文灿看著她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前面互相搀扶著的队友们,心里暗暗握紧了拳头。
前路再难,他也会带著所有人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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