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第七防卫学院,医疗中心。
淡蓝色的治疗雾气逐渐散去,医疗舱的金属盖“嗤”地一声向上滑开。
言祈睁开眼,盯著银白色的天花板看了三秒,默默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996,匯报我的身体状態。”
【叮。】
【经过一夜基础医疗舱修復,您的內臟出血已完全治癒,灵枢撕裂状態已平復。】
【恭喜宿主,您现在是个健康的正常人了。】
言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被搬开了。昨晚那种隨时要断气的窒息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从医疗舱里坐起身,拿起旁边叠放整齐的新生制服换上。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黑色金属身份环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全息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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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学號7749001,言祈。】
【您的综合潜能评估已完成。现分配至:一年级a班(特战作战序列)。】
【请於上午八点前往主教学楼301阶梯教室报到。】
言祈扫了一眼终端。a班,听名字就知道是那种把全校刺头和天才集中打包、专门往最危险的迷障区里塞的“炮灰精英班”。
不过也好,至少不出意外的话,主角团大概率都会在里面 。
他把纯黑色修身长风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整理了一下袖口。镜子里的少年长发低束,脸色虽然还有些大病初癒的苍白,但配上那双深邃的暗红色眼瞳,平白生出了一种冷冽的压迫感。
早上八点,主教学楼301阶梯教室。
相比於外面走廊上普通班新生的喧闹,a班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空旷,偌大的阶梯教室只零星坐了三十来个人,气氛透著一种微妙的紧绷感。能进这个班的,基本都在昨晚的入学考核里见过血。
言祈推开大门的一瞬间,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几道隱晦的目光从不同方向投射过来,带著探究,忌惮和好奇。
“言祈!这边!”
教室中排靠窗的位置,江厌离兴奋地挥了挥手。他制服领口依然不羈地敞著,像是一头完全不知道疲倦的野生小豹子。
言祈目光扫过去,脚步平稳地走了过去。
a班的座位没有固定,但这四个人却极其自然地占据了一个角落。
江厌离的左边,林见川正襟危坐,他不仅校服扣子严丝合缝,连桌上的课本和电子笔的摆放角度,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后排,闻照雪正百无聊赖地撑著下巴,酒红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她旁边的谢临舟细框眼镜后的狐狸眼弯著一个温和的弧度向他看了过来。
言祈在江厌离旁边的空位坐下。
刚一落座,江厌离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往言祈桌上推了一颗用黑色锡纸包著的糖块。
“黑市的高级灵能浓缩块,对內臟修復有奇效,快吃。” 江厌离压低声音。
言祈挑眉。这种黑市硬通货,一颗顶得上第七学院半个月的伙食费,江厌离这个贫民窟出身的傻小子哪里买得起?
他余光瞥见后排的闻照雪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向窗外,酒红色的髮丝在阳光下闪著高傲的光。
言祈心下瞭然,没去戳破这份隱秘的好意。他慢条斯理地剥开锡纸,將糖拋入口中,淡淡道:“谢了。”
“砰!”
教室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
没有想像中军校教官那般威严的脚步声,反倒是一股夹杂著劣质酒精和薄荷菸草的味道先一步飘了进来。
一个一头扎眼白髮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个子极高,黑色长风衣穿得松松垮垮,衬衫扣子甚至错位了一颗,鼻樑上架著一副漆黑的墨镜
“哟,都到齐了啊。”
男人打了个哈欠,走到讲台前,隨手拿起花名册翻了两页,又扔回桌上。“自我介绍一下,秦既白。你们未来四年的特聘指导老师。”
教室里鸦雀无声。林见川的眉头已经深深拧了起来,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秦既白那错位的衬衫扣子,显然这种毫无纪律性的做派正在疯狂挑战他的忍耐底线。
“我知道你们能进a班,心里都挺傲。觉得自己天赋异稟,点燃了薪火,马上就能去拯救世界了。”
秦既白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极其潦草地写下【污染与深渊】五个大字。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墨镜后的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面孔。
“第一堂课,我先给你们泼点冷水。”
秦既白伸手在讲台下方按了一下。全息投影装置启动,一个密封的虚擬实验舱出现在讲台中央。实验舱內,是一团正在不断蠕动、扭曲的黑色黏液,即使只是全息影像,也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生理上的反胃。
“这叫『暗能量聚集体』,构成迷障区、污染源和大部分祸祟的底层物质之一。。你们在基础教育里学到的,是异能可以消灭它们。”
秦既白嗤笑了一声。
“错。异能不能消灭它们,异能只能『中和』它们。而在中和的过程中,这玩意儿也会渗进你们的『灵枢』里。”
他在全息操作台上点了几下,那团黑色的黏液开始模擬向外扩散的波纹。
“今天这节课不讲大道理,只做一件事——『深渊抗压閾值测试』。”
秦既白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这台仪器连接著地下收容所的d级污染源,我会开启一条微型的精神力传输通道,把真实的污染威压投射到这个教室里。我需要你们记住这种感觉。”
“因为在未来的战场上,如果你们连怪物的气息都扛不住,你们连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秦既白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阀门按钮上,“觉得受不了的,隨时可以举手,我会切断你的连接。但我建议你们最好多撑一会儿。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在这种时候退缩。a班的新生们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调整呼吸。
“咔噠。”
秦既白按下了按钮。
轰!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狂风,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仿佛瞬间被倒灌进了一盆冰冷刺骨的脏水。
一种极其黏腻、阴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的恶意,如海啸般席捲了整个阶梯教室。
前排有几个学生瞬间脸色煞白,死死抓住了桌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乾呕声。
江厌离眉头紧锁,体表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层极其微弱的破晓极光,像是在漆黑的深海里点亮了一根火柴,死死抵御著寒意;
林见川闭著眼睛,呼吸频率被他刻意控制在了一个极其平稳的数值,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规整的几何图形,以此来稳固精神防线;
闻照雪冷著脸,酒红色的髮丝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温度开始隱隱上升;
谢临舟依然端坐著,但原本温和的笑意已经彻底收敛,白手套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志力与灵魂强度的拉锯战。
整个教室里,唯一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人,是言祈。
【警告:检测到低阶深渊精神污染投射。】
【系统判定:宿主灵魂维繫於高维世界意识,此类低阶精神攻击对您自动免疫。】
脑海中闪过系统的提示音后,言祈眨了眨眼。
他不仅没有感觉到那种所谓的“冰冷刺骨的恶意”,反而觉得此刻教室里安静得出奇,是个绝佳的摸鱼时间。
於是,在全班同学都在咬牙切齿、大汗淋漓地对抗著“精神污染”时,言祈单手托著下巴,百无聊赖地看著讲台上那团全息投影的黑色黏液,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碗放凉了的芝麻糊。
他不痛,不晕,甚至连心跳都没快一拍。
扎眼。
太扎眼了。
秦既白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如同雷达般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后排角落的言祈。
白髮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径直走下讲台。
军靴踩在阶梯上的声音,在压抑的教室里仿佛敲击在眾人的心臟上。
秦既白穿过那些正在痛苦挣扎的新生,停在了言祈的课桌前。
“你看起来很轻鬆。”
秦既白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赏还是嘲讽,“感觉不到污染?还是说,你的灵枢已经迟钝到了无法感知危险的地步?”
周围几道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江厌离还在咬牙撑著,闻言却还是勉强偏了下头。林见川睁开眼,眉心压得更深。谢临舟和闻照雪也都看了过来。
言祈缓缓转过头,迎著这位颓废老师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系统既然说这点污染攻击对他无效,那他可以趁机做一下他的人设包装。
言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秦既白。
隨后,他伸出戴著黑色半掌手套的右手,指尖轻轻在虚空中点了点那股正在肆虐的、看不见的污染气息。
“老师,这点微末的气息。”
言祈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冷清的质感,轻描淡写地穿透了满室的压抑。
“连吹乱我头髮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的气氛凝滯了。
“有意思。”
秦既白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少了几分散漫,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致。
他转身走回讲台,隨手拍下了切断连接的按钮。
教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恶寒瞬间消散。
新生们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言祈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敬畏,又多了一层看怪物般的震撼。
“测试结束。”
秦既白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言祈身上停留了一瞬。
“记住你们刚才感觉到的无力感。在迷障区里,这就是你们唯一能依靠的警报。”
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准备开始下一部分的板书。
“现在,翻开你们的《基础污染学》第一页。我们来讲讲,如果在执行任务时,你的队友污染指数突破了80%的临界点,你们该怎么体面地给他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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